第28章 乌鸦(3/4)

    &esp;&esp;譬如眼前这个叫段敛逻的郎君,也只是身体稍有不适。

    &esp;&esp;不过,他却有些奇怪。

    &esp;&esp;他不过而立之年,眉眼周正,相貌端方,瞧着是一派君子风范。

    &esp;&esp;然他虽眸色沉敛,可却掩不尽眼底精光——

    &esp;&esp;似蛰伏的毒蛇,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尽前堂的各个角落。

    &esp;&esp;赤华似认真地望其五色、辨其病症,垂眸时视线扫过他腰间挂着的虎皮佩囊,又掠过他掌心和指节上的茧痕,这才收回把脉的手。

    &esp;&esp;段敛逻理了理衣袖,微微倾身,略厚的唇动了动:“司娘子,某可还好?”

    &esp;&esp;赤华:“郎君身体康健,许是案牍劳形之故,平日还是应张弛有度。”

    &esp;&esp;他细长的眸中藏着几分试探:“某平日总觉乏累,不若娘子也如某的同窗那般,为某开些方子?”

    &esp;&esp;“郎君没病,又怎可开方?”赤华笑盈盈抬头:“用药如御兵,刚烈不可妄发,劳作贵小劳,身忌大疲,此乃养生之道。”

    &esp;&esp;段敛逻闻言,便知今日自她处开药无果,遂起身和煦道:“某受教。”

    &esp;&esp;“段郎君若是觉得疲惫,平日可用些枸杞、菊花和石斛煮茶。”赤华缓声说道。

    &esp;&esp;铃铃,门上铜铃轻响。

    &esp;&esp;王開装模作样地从外面进来,砚平无声地接过他脱下的羊裘,垂首候在角落里。

    &esp;&esp;“司娘子,近来可好。”王開客气施礼,但那双眼却忍不住往屏风后探。

    &esp;&esp;赤华笑道:“托郎君的福,近来我进收不少。”

    &esp;&esp;被冷落的段敛逻神色未变,反倒掏出二十文钱放到柜台上,自然地拱手作礼,礼罢才转身离开。

    &esp;&esp;他走过王開身边时,眼梢微掠过其身,步履却从容,未有丝毫迟滞。

    &esp;&esp;原以为这个段敛逻也是王開荐来的,可如今看来,这二人似乎无甚交集。

    &esp;&esp;“娜热,我忙不过来。”赤华扬声朝后院叫道。

    &esp;&esp;“来了!”娜热应着,从后院一路小跑出来,甫一见王開便想埋汰两句,可见前堂还有其他人,当即把话吞回去,脸上挂上一个假笑:“郎君有什么大病?”

    &esp;&esp;王開不以为意,好脾气笑道:“上次开的药不错,今天来找司娘子复诊。”

    &esp;&esp;看着段敛逻跨过门槛,赤华这才转问王開:“这个段郎君不是你荐来的?”

    &esp;&esp;王開回头一看,随即坚定地摇头:“不是。”

    &esp;&esp;有趣。

    &esp;&esp;那段敛逻出了门,转身往外走的刹那,回头朝医馆里瞥了一眼。

    &esp;&esp;这一眼,恰似冬夜里猝然划破窗纸的冰针,想要划破那满堂和气,却滞在了赤华含笑的俏脸上。

    &esp;&esp;他脸上神色微变,随即垂了眼,利落离开。

    &esp;&esp;这个司娘子,不过寻常女医,可那双杏眸不躲不闪地凝着他,无声中便给了他一记无形的回击!

    &esp;&esp;

    &esp;&esp;夜深,国子监号舍。

    &esp;&esp;砚平端来装着温水的铜盆,朝书案前的人轻声叫道:“郎君,该梳洗了。”

    &esp;&esp;王開抬眼望向窗外那轮冷月。

    &esp;&esp;窗外只有冷风吹过,苍青竹叶摇曳着发出沙沙声。

    &esp;&esp;砚平玩笑道:“郎君又在等娜热娘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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