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饮子铺(1/4)

    &esp;&esp;第24章 饮子铺

    &esp;&esp;今天出一趟诊, 没费多少时间，再加上时辰尚早，赤华出了张家的门, 便径直出坊, 往西市去了。

    &esp;&esp;不为别的，就为一口吃的。

    &esp;&esp;离开长安这些天，从西往东走后又折返, 虽然一连数月没少吃喝，但她惦记西市的吃食, 尤其是驼峰炙，只有西市那家不起眼的小店滋味最好。

    &esp;&esp;西市看着冷清不少，或许是因少了杂耍和行人, 街道看上去宽阔了许多。

    &esp;&esp;临街的店铺更新换代得快，不过几月，便有不少绢布、珠宝行易主。

    &esp;&esp;赤华原是要往西市最西北角去的，却不防路遇一家新开的饮子铺。

    &esp;&esp;这家小小的饮子铺夹在粳米铺和酒肆之间，门前支着一把特制的高大油纸伞，伞下放着两条长石凳，崭新的青布招子上写着秀气的“朱记”二字, 临街的窗台上摆着盆菖蒲，盆土尚新, 窄长的店面四壁粉白，两条紧贴墙边摆放的长木案, 并三四把胡凳, 都是新打的家具, 木纹清晰可见。

    &esp;&esp;有褐布短衣的人将肩上的挑担慢慢放到门前的空地上, 他才往窗台上的粗碗里投了一枚铜钱, 立马就有一总角小儿探出脑袋来。

    &esp;&esp;那少年虽才七八岁，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见到来人，当即打上一碗饮子，越过窗台探身递到那挑担人手上。

    &esp;&esp;店后的素帘被掀起，一褐衣妇人捧着只陶壶从后头出来。

    &esp;&esp;原来是旧识。

    &esp;&esp;有些日子没喝她的饮子，今日正好。

    &esp;&esp;“赤华！”

    &esp;&esp;嘈杂的西市街头，赤华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esp;&esp;她正要往饮子铺里迈的脚步猛地一滞。

    &esp;&esp;可回过头去，长街上人人神色如常，棕发胡商牵着骆驼正要从身旁挤过，几个波斯奴扛着巨大的彩绘陶罐吆喝着，脂粉浓艳的胡姬正倚栏娇笑……

    &esp;&esp;她分明听见一声唤，独属女子的嗓音，尖柔却嘶哑，极具辨识度。

    &esp;&esp;可就是那一声清晰的叫唤，却似从未响起，寻不着一丝痕迹。

    &esp;&esp;赤华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幻听了。

    &esp;&esp;朱记饮子铺里，扑面而来的草木清香，壁架上的红纸签上墨迹犹鲜，“绿豆水”“紫苏饮”“薄荷饮”“甘草饮”……

    &esp;&esp;一身深褐衣裙的妇人察觉来客，当即迎上来，待看清来人，温和恬静的脸上顿时染上一层喜色。

    &esp;&esp;“司娘子！”芸娘惊喜地叫道。

    &esp;&esp;“上回我去送饮子，医馆的帮工说您还没回来，我还想着过几天再去送，”芸娘笑盈盈地拉过一把胡凳：“您往这边坐。”

    &esp;&esp;赤华笑着打量她：“我前几天才回来，没想到你这么快便开铺子了。”

    &esp;&esp;当日，芸娘哪怕知道强留人间的后果，却坚持留在凡世嫁杜锡为妻。可是，才一年多，她便自立门户，在长安街头开起了饮子铺。

    &esp;&esp;“司娘子，您是知道的，我家祖上留下不少饮方，”她脸上流露出微微的讽刺：“当日您劝我脱身，我却没听进去，杜家母子表里为奸……”

    &esp;&esp;杜家虽努力维持表面的体面，但实在掩饰不了囊空如洗的窘境。

    &esp;&esp;杜父不善经营，杜家这些年坐吃山空，原想着与朱家结亲能得丈人助力，不料朱芸娘早逝，杜锡备考多年好不容易高中，杜父却因旧疾撒手人寰，杜锡也因此丁忧在家。

    &esp;&esp;等他好不容易出了孝期，经媒人牵线定下与桑木精“崔家”的亲事。

    &esp;&esp;杜锡为了筹齐聘礼，让杜母把仅剩的一点家底都掏出来了。

    &esp;&esp;后续婚仪，哪怕有乡绅资助，新房翻新抓襟见肘，婚礼器具选得也低劣，肉眼可见的如龙凤烛和灯油这些用品的品质都不好，更别提杜母图便宜买的陈年果脯，也是早已变味不宜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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