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4)
一次都不能。
22岁摘得贝桑松国际青年指挥大赛金奖,成为赛事历史上最年轻的冠军;出道即被穆蒂赏识收为弟子;再过几年,他就是柏林爱乐最年轻的常驻首席指挥。
“越害怕犯错,就越害怕上台,越害怕,就越听不见。”
池弈穿着黑色燕尾服,身形修长挺拔,灯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本就深邃的五官愈显立体凌厉,仿佛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舞台就有了主心骨。
“啊?”安焰蹙眉。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柏林爱乐排练厅见到的池弈。
“其实不是,三岁开始学琴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所以,只要站上舞台,他就不能错。
可没有人见过,那个把总谱写满批注、把每一页纸都翻到起毛的人;也没有人知道,每一次演出前夜,他都要依靠安眠药才能睡上几个小时,再在第二天若无其事地站上指挥台。
少年成名、音乐世家,对别人而言也许是光环,可光环太盛,就会变成沉重的枷锁。
而对池弈而言,音乐早已不仅仅是梦想。
她低头笑了一下,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转身警告一句:“那你今晚别拖我后腿。”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一直优秀。听得久了,我自己也开始相信,池弈不应该犯错。”
“今天可以取消,下一场呢?”
而是明明害怕,明明脆弱,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站上指挥台。
池弈望向她,语气轻松:“所以取消今晚,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他说:“好。”
十年,一千多场演出,数十项国际大奖,零重大舞台失误。
偌大的音乐厅安静下来,观众席的交谈淡下去,灯光渐暗,舞台只剩一束柔和的追光。
对于一个从小没有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孩子来说,音乐是他与池臻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是他童年仅有的安全感。
池弈摇头:“以前相信。”
“我相信今晚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你会把我带回来。”
对安焰而言,音乐是她拼尽一切也想抓住的梦想。
身后传来池弈的低笑。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可人怎么可能不会犯错。”
安焰哑口。
晚上的演出在八点开始。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真正支撑他的,从来不是无所不能。
因为他是池臻的儿子。
“你就这么相信自己?”安焰问。
池弈自己也说不清,走到今天,到底有多少是因为热爱,又有多少,是因为他固执地想成为池臻眼中那个永远不会让她失望的儿子。
安焰拎着小提琴走上舞台,跟池弈握手。
“aestro chi”几乎成了≈ot;完美≈ot;的代名词。
“所以只要是演出,我的状态一定会是这样。取消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那个站在聚光灯下,永远冷静、永远正确的人。
后台灯火通明,舞美和场务在最后确认灯光和走位,道具组已经合上后台的门,示意所有人就位。
“既然要尝试复出,总有一天我还是要站回去。”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安焰却忽然想起,那些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总谱,无数个深夜还亮着灯的琴房,还有利奥刚才那句“很多年了”。
“可是现在……”他看着安焰,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漫开,“我更相信你。”
而休息室里,那个因为焦虑不得不服用镇静剂的人,好像从来都不存在。
原来别人眼里的天才,也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很快,跟着池弈的指令,乐团进入演出状态。
池弈安静了一会儿,又继续:“很多人觉得,我喜欢音乐,所以才走到今天。”
安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下下场呢?”
可是只有安焰知道,这一刻她握住的这只手有多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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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演员和舞美的声音,衬得休息室里更加安静。
它是责任,是传承,是所有人投注在他身上的期待,也是他不允许自己有半点辜负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