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4)

    “接吻祈得好运和美满的爱情！”

    清清瘦瘦的一个人，背着琴盒，明明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脊背却永远挺直。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小提琴的余韵化作细微的波纹，在大厅里缓慢散开。

    那场剧院风波之后，林杳就没有回过乐团。她休完了之前积压的全部假期，接着又拿到了巴黎音乐学院的面试邀请。

    安焰怔在那里，好几秒后，才终于抬起了琴。

    小提琴接上的那一瞬间，大厅里沸腾的气氛终于渐渐归于平静。

    音乐会一场接着一场，从卡耐基音乐厅，到林肯中心，一整个十二月，安焰和乐团都忙得不可开交。

    观众席里忽然有人笑着喊了一声：“看！是槲寄生！”

    这天傍晚，安焰推掉阿尼塔她们的聚会，开车去了肯尼迪机场。

    一片热闹里，安焰没忍住转过头，看向池弈。

    三个人一起往安检口走。

    林杳低头笑了：“我听说你已经签了harrin，以后都在欧洲，说不定哪天还能碰上。”

    林翎安静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林杳的登机牌，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看见安焰却愣了一下：“lia？”

    最后一次，他没有回到指挥台，而是径直走向舞台侧面的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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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高潮如洪流压下，定音鼓激烈地鸣唱，她甚至能感觉到舞台上地板的震颤。

    安焰耸耸肩：“我在乐团里的最大对手终于要走了，当然得亲眼见证一下。”

    平安夜那天，曼哈顿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

    池弈永远知道她的下一句，会往哪儿去。

    第一排的年轻情侣开始旁若无人地拥吻，旁边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在掌声和欢笑里慢慢靠在一起，亲吻彼此的额头。

    隔着纷纷扬扬的礼花，他安静地看着她，最后，却还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林杳的背影顿了顿，最后还是转过来。

    依然没有任何预排。

    温柔而纵容。

    而安焰发现，池弈的音乐里，竟然也开始有了代表灵魂和自由的“呼吸”。

    一片凝滞的氛围中，池弈放下执棒的手，缓缓转身。

    机场里人来人往，可安焰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林杳。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礼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舞台上空飘落，金色的碎片沾落肩头。

    安焰没有说话，只是弯了下唇角。

    她怔忡地看着安焰，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那天的掌声经久不息，池弈破例返场三次。

    新年音乐会结束的那晚，哈德逊河的烟花照亮半座城市，旧的一年，也终于在掌声和倒计时里落下了帷幕。

    鼻腔有一瞬的酸涩，安焰知道，在这一次的专场之后，她和池弈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结束了。

    直到最后的合唱乐章，《欢乐颂》的旋律层层递进，小提琴和人声不断向上堆叠，像黎明前的光束，破开了厚重的黑暗。

    启程的机票定在下一周。

    钢琴的声音很轻，像一句叹息。

    大家抬头，看见舞台和观众席的过道上方，一个巨大的槲寄生花环正缓缓地降下来。

    勃拉姆斯d小调，是她在音乐会上一炮而红的那一首，也是她和池弈在台上合作的第一首。

    “快快快！”有人开心地催促，“槲寄生下面的人要接吻！”

    礼花还在不断落下，音乐厅灯火辉煌，像一场盛大的美梦。

    圣诞的灯饰被陆续撤下，乐团进入一年中最长的假期，而harrin欧洲的分部也发来邮件，催促安焰启程前往柏林，准备新乐季的宣传和排练。

    大厅依旧是沉寂的，接着是再一次的掌声，长久而热烈。

    没有报幕，也没有解释，池弈只是低下头，轻轻弹出一句乐曲。

    笑闹声此起彼伏。

    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

    掌声轰然，如潮水一般，山呼海啸地淹没了整个大厅。观众们纷纷起立，欢呼和喝彩席卷而来。

    钢琴的和弦静静地托着小提琴，像粼粼的湖面接住倾落的月光。

    广播切换着不同语言的登机提醒，路人个个行色匆匆。林翎挽着林杳的胳膊，眼睛里都是不舍，林杳倒是很平静，像是早已习惯了分别。

    乐团里有人看向了站在中间的池弈和安焰，但只是笑，没人敢真的开他们的玩笑。

    池弈也在那一瞬间抬起眼。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上千人的音乐厅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