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3)

    林肯中心的室内厅人头攒动，工作人员抱着设备穿梭来回，门口是乐迷和赞助商送来的礼盒和花束，高高的，快要堆成座小山。

    但情况并没有好转。

    主持人过来抱她，笑着恭喜：“那天的表演真的太惊艳了，尤其是最后的那首勃拉姆斯，我在现场就已经哭出来。”

    “池弈！”

    “嗯，”教授点点头，“那我继续了。”

    厉星辞拦住他，语气变得凌厉：“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等下见到姨妈，我会告诉她，我在这里看到的一切。”

    “……池先生？”

    对方示意他坐下，把桌上的听力检测报告推过去。

    池弈站在落地窗前，驼色的大衣搭在手臂上，神情有些恍惚。

    电梯直达顶层。

    池弈缓缓抬眼，只说：“不用。”

    过了很久，池弈终于开口：“听力出了点小问题。”

    像一个人沉入湖底，隔着厚厚的水幕。

    “嗯嗯，好的，我去接你。”

    厉星辞脑中轰然，看他的眼神跟着就变了。

    采访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

    后面的对话忽然变得模糊。

    感恩节专场的几次排练，其实也出现过同样的问题。但好在有安焰，他太熟悉安焰的指法和弓法，靠着她的引领，又再次化险为夷。

    池弈推开诊室房门的时候，教授已经等在那里。

    答谢宴彩排的那次，他没听见工作人员的提醒跌下舞台，所有人都以为是个意外。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医生建议他离开长期高压的工作环境，回到更熟悉、更松弛的地方休息。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池弈在走廊上站了很久，有种不知该往哪走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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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他愣了一下。

    “能治吗？”

    “lia，辛苦了。”

    夏季档的时候从柏林回到纽约，就是因为这个。

    他太清楚听力对指挥来说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像池弈这样的大师。

    他有些怔忡地望向池弈，问：“你耳朵……怎么了？”

    走廊安静且空旷，有厚重的地毯吸走所有声音，冷白的灯光一路延伸到尽头。

    池弈却已经收起了所有情绪，低声嘱咐他：“先别告诉任何人。”

    “现在还不确定。”

    安焰终于从最后一个镜头里退出来，耳返摘去的时候，她都还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池弈神色依然平静，很淡地回了句“没什么”，转身要走。

    “我现在在医院，很快的。”

    池弈只看见教授的嘴唇在动，桌边的两杯红茶有热气升腾，窗外有直升机掠过，但就是什么都听不见。

    “特别是安焰。”

    他手里拿着医院装报告单的文件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audiology ≈ hearg center

    厉星辞挂掉电话，抬头就和池弈撞了个正着。

    教授的声音隔了很远才重新传来，他前倾身体注视池弈，问：“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或者需要什么辅助的话，可以跟我说。”

    池弈低头看着那份报告，很久都没有说话。

    厉星辞盯着他，半步不让。

    走廊的灯光落下来，映出窗外阴沉的天气，气氛更加沉闷。

    那些声音像是忽然被人抽离，整个世界寂静得诡异。

    厉星辞哑然，难得没再追问。

    原来之前觉得他从柏林回来得实在是突然，怎么问都不肯说，原因竟然是这个。

    听力对于一个指挥有多重要不言而喻，如果一切都不能好转，池弈不知道自己还能瞒住大家多久。

    二十分钟后，黑色宾利驶进曼哈顿东七十接的一家私人医院。

    可突然停演，难免会引起业界的揣测和怀疑，于是池弈才借着“安息年”的名义回了纽约，暂停所有与欧洲的演出和合作。

    他翻动着眼前的报告，语气谨慎：“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您的耳部并没有明显的病理性损伤。但您描述的间歇性失聪、耳鸣，以及突发性听觉阻断，依我看，更像是长期的高压和精神状态导致的功能性问题。”

    “池先生。”

    “所以，”教授顿了顿，继续道，“我建议您暂停高强度的工作，并尽快预约心理科会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