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4/5)

    怒意几乎是立刻就窜了上来。

    安焰笑了一声,带着点轻慢的意味:“我做什么了?程扬和我在试着接触,我们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反倒是你,”她抬头看他,一字一句,“你不是最不齿手段和算计的嘛?那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话音落下的一刻,池弈好像被什么击中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回应。

    脑海里有画面一帧帧地掠过,他从小被要求有风度,讲体面,可以在任何情况下维持优雅与边界,哪怕是输,也会微笑着为对手送上祝贺。

    可现在呢?

    尽管理智上仍不能接受,但看见程扬吻她的一刻,一种微妙的痛意攥住心脏,身体的反应和随之而来的情绪,早已把他出卖得彻底。

    直到一切被安焰毫不留情地点破,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才意识到原来那样的感觉,就叫做妒忌。

    胸口一阵发紧,他被一种隐约的自我厌恶和烦躁淹没了。

    可更让池弈难以忍受的是,面对安焰的一切指责,他根本没有办法否认。

    长久的沉默里,池弈垂下了眼。

    他神情冷峻地盯着安焰,淡声问她:“那你呢?现在这样,是你想要的吗?”

    呼吸轻轻地滞了一下,安焰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反击,在这一句之后,忽然卡住了。

    手指收紧,掌心那枚耳钉的棱角,又一次硌进皮肤。

    安焰移开视线,语气却仍然维持着原先的锋利:“可是这些,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风从窗缝灌进来,把地上的谱子吹得哗哗轻响。

    半晌,池弈点了点头:“嗯,没有关系。”

    平静的语气,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视线停留在安焰身上,一秒、两秒,而后移开。

    他俯身把刚才被安焰踢开的抱枕捡起来,随手放回身后的餐椅,随即转身离开。

    门被带上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喀哒”。

    屋子里的一切都还没来得及收拾,随意地堆在地上,混乱的一片。

    安焰走到沙发坐下,难得有点失神。

    和池弈比起来,她从不相信稍纵即逝、瞬息万变的感情。

    因为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感情。但用感情换来的,看得见、抓得住的东西却不一样,他们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她不觉得这是拜金、也不觉得这叫自私,凭什么只有纯粹和浪漫才叫爱情?

    在她这里,存款、阶层、资源、房产,这些同样是爱情的一部分。

    甚至,是更可靠的一部分。

    一个男人如果爱她,就应该尽力为她提供保障。而所谓保障,也绝不是一句空洞的承诺。

    这些想法,安焰一向都很清楚,也从不为了什么动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池弈问她的那个问题,却让她生出一种空荡感。

    她并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只依稀觉得和池弈最后离开的背影有关。

    他或许是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安焰不想欺骗自己,来到纽约的这么多年里,和池弈的相处,是她最轻松的时刻。

    或许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被他所喜,在池弈面前,安焰从来连伪装都懒得。她用最真实的模样面对他,虚荣、算计、野心……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做自己。

    而程扬却不一样。

    在程扬面前,她一直是那个乖巧听话、温柔顺从的安焰,是一个初来纽约,需要引荐和保护的弱小角色。

    在这样的关系里,程扬爱上的未必就是安焰。

    他极有可能爱的是面对她时,自己所能扮演的救世主角色,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是上位者视角下的虚荣,是男人骨子里那股莫名的英雄主义。

    所以池弈问这是她想要的吗?

    安焰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她只知道在古典乐这个领域,一半的人毕业后就会转专业,剩下的,70一辈子都困在乐团里熬资历,能有独奏机会的少之又少。

    而这些人里面,几乎没有人跟她一样,是出生于普通家庭的。

    这是一个需要用天赋和金钱堆砌的行业,能走上职业这条道路的乐手,没有几个是平庸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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