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4)

    最后一个和弦收紧，乐声渐弱，琴弓停下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池臻冷笑着放下杯子，“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知道这人是谁……”

    玛莎从门口探头进来提醒她：“等下的四重奏，记得去保险室取琴。”

    掌声雷鸣。

    果然是世界顶级的指挥，风格里的克制和内敛，把这首空灵如梦的夜曲，演绎出难得的诗意和悠远。

    乐手们陆续起身，拍弓回应。

    第一拍落下，音乐像薄雾慢慢铺开。

    “……”池臻无语，沉默两秒，只好悻悻地再次翻开了乐团手册。

    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线条贴身利落。他站上指挥台对观众鞠躬，现场的掌声响了一阵，很快便停下了。

    “上周末我和elsa去了场私人拍卖会，”池臻语气明显不爽，“那把joachi我等了多久，结果半路被人截胡，真是气死我了！”

    她拿着乐团的新乐季手册翻看，那语气明显是带着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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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伏在池弈耳边低声提醒，“乐团已经就位，您该准备上台了。”

    她皱着眉继续，“而且我找人打听了半天，都没问到买家是谁，真是奇了怪了。”

    “说吧。”

    “aestro。”

    说到这里，池臻就来气：“还有你在柏林爱乐常驻时候的演出，哪一次不是我自己托关系才弄到的票？儿子的演出，当妈的还得四处欠人情。”

    后台渐渐又热闹起来，有人讨论着刚才的演出，有人忙着喝水，还有人已经开始期待新乐季的正式演出。

    “少来。”池臻嗤笑，“你小时候哪场演出是请我去了的？就连贝桑松的决赛都没告诉我。”

    沙龙的灯光忽然暗了一格。

    “怎么？”池弈看她一眼，“你还能杀人越货？”

    两人在台口握手。

    “这难道不是因为没几个人知道我是你儿子吗？”

    池臻瞪着他：“以后不会让我去买高价转手票吧？”

    “哦？”池弈语气平静，“有些藏家就是比较低调。”

    “……”池臻瞪一眼池弈，说不过，于是开始挑别的毛病。

    她始终有些恍惚，总觉得池弈刚才看她的眼神里，似乎是有点期待？

    舞台的灯光完全暗下来。

    “嗯。”池弈点点头，转身对池臻道了句，“走了。”

    安焰抬头，恰好撞进池弈的视线。

    经久不息的掌声里，安焰随着乐手们走下舞台。

    池弈眼神很淡：“哪个坏蛋？”

    毕竟对池臻这种全球六大交响乐团的座上宾，曼哈顿交响乐团最多只算二线。

    她放下手里的乐团手册，看向池弈，“怎么突然邀请我来看你的演出？转性了？”

    池弈已经转身过去，对观众致意，安焰把琴收好，按照惯例走到指挥台前。

    安焰把琴放进柜子，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门德尔松的《夜曲》，选自戏剧配乐《仲夏夜之梦》，是圆号独奏，配合弦乐和木管的交响乐小品。

    开篇由极弱的弦乐震音引入，像仲夏夜晚里的林间薄雾，柔缓、绵长，轻轻下沉。接着引入圆号和巴松管，第二圆号和单簧管交织，这一段被称作“夜的呼吸”。

    刚才还喧闹的音乐厅像逐渐退去的潮水，只剩下几声偶尔的咳嗽。

    “曼哈顿交响乐团。”

    木管清透，弦乐婉转，声部变化融合，所有人都被代入这一片月色轻柔的梦境。

    调音校准，试弦结束，全体乐手起立，指挥从舞台左侧迈入。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握住安焰的时候，比平时重了一点。

    乐手们一起走上舞台，观众席化作模糊的暗影，只有前排留着几盏柔和的灯光。

    池弈语气平静：“回到纽约的首演，当然要请你。”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安焰微愣，然而下一秒，池弈已经松开手，转身再次面向观众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