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3/4)(2/2)

    池弈又“嗯”了一声。

    程振业忙着事业，很少在家；母亲池臻是天生属于舞台的音乐家，一场接一场的巡演，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

    吃饭不能发出声响，坐姿必须端正挺拔，祖父甚至会让人在餐椅后面绑上刀具，以提醒他不能往后靠。

    一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意面、什锦时蔬、黑胡椒香煎牛排，和一碗鲜香扑鼻的蘑菇汤。

    呲呲啦啦的响声里，灯光落在他起伏的肩背，家居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随着翻炒的动作，鼓起的肌肉线条漂亮。

    他想起六岁之前，大多数的时间，自己都是和祖父母度过的。

    “哐当——”

    她爱音乐，爱小提琴，爱舞台上的光芒万丈，远胜过于爱任何人。

    安焰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转身去了厨房。

    “嗯。”池弈应声，“休息的时候会。”

    “帮我做什么？”

    “帮你……拿拐杖？”

    安焰回神，把奶酪递过去。

    池弈看向厨房的方向，眉心微蹙。

    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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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卷起一口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案板上是切得乱七八糟的西红柿，橄榄油溅得到处都是，锅铲掉在地上，火还开着。

    池弈深吸一口气，转身接管了厨房。

    他的童年好像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没有父母陪伴的三餐，没有睡前故事，只有钟叔沉默的照料。

    “嗯……那个……我觉得……”她吞吞吐吐，“不然……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cheese给我一下。”

    安焰倒也没走，搬了个高脚凳，坐在中岛台旁边看他。

    后来学钢琴，学指挥，站上舞台接受赞美和掌声，也并不是因为他有多热爱这份事业，只是从记事起，音乐就是他浸泡其中的唯一。

    他一只胳膊倚着拐杖，单手稳住平底锅，另一只手熟练地翻动。

    可又不一样。

    思绪缓缓下沉，池弈闭了闭眼。

    后来父母分开，他被母亲接走，跟着她四处巡演。后台灯光昏暗，小小的他坐在角落里。舞台灯光如昼，掌声铺天盖地，可那是属于母亲的世界。

    一声闷响。

    凉意很快渗进皮肤，肿胀的感觉慢慢退去，竟然真的舒服了很多。

    安焰看向对面慢条斯理进食的男人，忍不住好奇：“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池弈撑着沙发站起来，拄着拐杖去了厨房。

    作为程家长孙，他从小就被祖父以最严格的标准教育。

    安焰有点傻眼，本来只想随便煮点东西，结果最后，反而是受伤的池弈回馈了她一桌晚餐。

    不一会儿，安焰转身看向他的方向，表情心虚。

    里面很快传来细碎的声音，伴着她不成调的哼唱，有一种毫无防备的轻松。

    “出去。”池弈摁下情绪，压了压眉心。

    “……”

    “啊？哦哦！”

    安焰托着下巴想，这人除了性格不讨喜，其实哪儿哪儿都挺香。

    “别啊，”安焰很诚恳，“我可以帮你。”

    “那你不出去玩吗？就在家里呆着？”

    难怪上次来的时候，没发现女人的痕迹。排练时候凶得全团都怕，私下又宅得不去社交，简直是凭实力单身。

    池弈知道这无可厚非，没有人规定母亲一定要最爱自己的孩子，他没有怪过池臻。

    安焰立刻推卸：“你家锅太重，火也不好控制，我……不习惯。”

    池弈的脸色沉下来：“怎么会弄成这样？”

    没有舞台上的冷淡疏离，没有排练时的严苛，此时的池弈有一种难得的普通和真实。

    抬手、转身、取物，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不输指挥台上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