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2/3)

    曾班长的家住在一栋阳光被遮挡了大半的筒子楼里。

    曾班长提着刀，刀刃泛着银光，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开口：“不是我不愿意跟着你干，但这事太大，我得好好想想。”

    鸡笼今早已经拆除干净，连他们辛苦开垦的菜地也全部填平。

    “想了一晚上，最后怎么决定的？”

    就算跟着林晓以后还是得干杂工的活，她曾凤香也愿意。

    曾凤香虽然离婚了，但住的是自有住房，家里就她自己拿主意就成。

    刷刷的磨刀声猛停，曾凤香从屋里窜出来，惊讶地大叫：“你不是去文教局，怎么还辞了？”

    “过一天算一天。”曾班长的声音从后院传来，声音里有丝无奈：“鸡我栓住脚了，走的时候你记得带走。”

    “习惯了。”曾班长手下动作没停，继续低头专心磨着刀。

    林晓回头看去，见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有了底：“你愿意跟着我干？”

    “曾班长呢？”

    “我想跟着你干，我不想看大门。”姜艳艳说。

    这个动作就像是定了闹钟一样，哪天不干就差了些什么，哪怕明天肯定用不上这把刀切菜也一样得磨。

    姜艳艳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能怎么决定？就继续守大门呗！”

    开学后园里不再让养鸡，几十只鸡全分给了全校教职工，后勤部职工多分一只，林晓额外多分得一只。

    妻子对着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光摘菜，到了下午，屋里比走廊还黑。

    “那就谢谢了”林晓走到后院，见曾班长又拿着磨刀石在磨菜刀，不由笑道：“下学期能不能进厨房都说不定。磨刀干什么？”

    “林主任。”

    身体不好的妻子，还没结婚的孩子，哪一样压下来都让曾班长喘不上气来。

    林晓拖了个小板凳坐下，没有任何铺垫地开口：“我辞职了。”

    “行！不管愿意还是不想干，开学前你们随时都能反悔。”

    就是不知道开学后，这几把他磨了十多年的刀会落到什么人手里。

    昨天才刚露出点不想干的意思，父母劈头盖脸地骂了好一通，无非就是说什么不知好歹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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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艳艳默默听着，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坐了下来。

    林晓看她一眼，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袋：“而且我拿到了东城二小和总纺织厂子弟学校的推荐信，开春就能参加他们的食堂承包竞标。”

    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姜艳艳忽然举起了手。

    两间屋子，挤了一家五口人。

    “哪睡得着。”

    “那……你打算去哪？”

    林晓转头看她：“你看我哪天在后勤主任的办公室里能坐一整天？文教局的办公室和后勤办公室有什么区别？”

    “我干！”

    “好。”林晓冲她笑了笑，郑重承诺：“我们继续搭档，以后公司赚钱了还给你们分红。”

    林晓挽起袖子，从旁边拿了块抹布，擦干锅底：“昨天没睡觉？”

    “不着急，等你们想好随时通知我。”林晓也没指望曾班长第一时间就表态，说着就打算站起来：“我去抓鸡，收拾完都早点回去。”

    “好。”林晓说。

    曾凤香记忆里，后勤办公室的那几张办公桌只有开会的时候大家才会踏入。

    曾班长的情况却完全相反，房子是园里安排的住房，要是辞职，首先就得把房子还回去。

    园里的每一样改变都让大家人心惶惶，能静下心来做最后收尾才奇怪。

    就算被赶出家门，她也想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

    三双眼睛齐帅帅地看着文件袋。

    “怎么还买了两只鸡？”

    “你们要是愿意跟着我干的话，我保证工资不比园里低，至于退休金的问题我会尽管解决。”

    房子没了……他一家老小住哪？

    “自己干。”林晓指指园里的小板凳：“我打算注册个公司，专门做学校食堂的咨询和管理。”

    不仅他们如此，林晓也是如此。

    “你住楼房应该不方便养鸡，要不一会儿我杀了你再带走。”

    林晓笑着点了点头。

    最先响应的是曾凤香，她一把将刷子砸向地面，眼神坚决：“我才不想干什么杂工，我跟着你继续干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