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朱曦城 我是挺难过(3/3)

    棠疏雨:“当然不可以,那是生魂的地界——我不是教过你吗?活人的身体于生魂而言,就是一件可以穿脱的衣服。”

    他重新提起这个比喻,荷濯茗也就立刻想起了神宫里的那些生魂。

    虽然现在她已经离神宫很远了,但是想起生魂聚集的场面,荷濯茗还是觉得自己头皮发麻,脸上不自觉带出几分畏惧神色。

    棠疏雨把剩下的一角糕点扔进自己嘴里,很是疑惑:“你老是怕鬼做什么,鬼好歹有个齐全的身子,我四分五裂那会,你还敢把我的头捡起来摆着呢——我不比鬼可怕多了?”

    荷濯茗一愣,自言自语:“好像是这个道理……”

    想了想,她又道:“其实你头掉下来的时候,我也是害怕的。但是你跟我关系比较好,而且当时那里很多墓……我怕你被鬼穿走了,那样更吓人。”

    棠疏雨掌不住笑了,“我都碎成那样了,鬼才不会来‘穿’我。”

    “而且,那片墓地里的鬼都很怕我。”

    荷濯茗疑惑:“为什么要怕你?”

    棠疏雨笑眯眯弯着唇角,语气带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因为他们也都姓棠,跟我是本家,姓棠的夏国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很怕我。”

    他这句话说得很奇怪,荷濯茗没能理解,呆呆的看着他。

    但是棠疏雨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拍了拍荷濯茗额头,说:“快到朱曦城了。”

    红鱼果然在渐渐下沉,原本近在咫尺的星月都忽然远去了,被风吹动的衣角也不再往后飞,而是开始往上飞。

    荷濯茗被这下降的动静转移了注意力,探着脑袋从红鱼边缘往下看:底下一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直到红鱼轰然落地——原本缠绕在红鱼身上的丝线悄然收回,燕子咬住那支海棠花,绕着荷濯茗飞了一圈。

    荷濯茗忍不住伸出手去逗它,衔花燕一下子停在了她手臂上,拿鸟喙去蹭荷濯茗手指。

    她捏了捏衔花燕毛茸茸的身体,嘿嘿发笑。

    棠疏雨忽然吹了一声口哨,衔花燕不得不飞走,落到他掌心时化作一柄红柄墨身的长剑。

    荷濯茗的目光追随着衔花燕而移动,直到它化身为剑——棠疏雨握着剑,手臂一折,将乌衣剑背至身后。

    “走了,下去。”

    他先一步跳下鱼背,落地后又回头望向荷濯茗。

    荷濯茗反应过来,也溜滑下鱼背——在她快接近地面时,棠疏雨伸出手接了她一下。

    但荷濯茗觉得自己也能落地,就没要他伸过来的手,屈膝一蹬红鱼,双臂张开,果真稳稳踩到地面上。

    她心里轻快得意,回头用黑白分明的眼望着棠疏雨,脸上挂着笑,同她内心情绪一样轻快又带点得意的笑。

    棠疏雨果然顺从她心意的夸她:“跳得真准。”

    荷濯茗谦虚道:“没有什么啦——”

    棠疏雨曲起手指敲了敲鱼身,那条巨大的红鱼立即缩小再缩小,最后变成巴掌大一块,卧在棠疏雨掌心。

    荷濯茗看得稀奇不已,凑过去把红鱼拿起来看:红鱼散发着微微的光,乍一看像是玉石制作的摆件。

    但只要真的把手摸上去,就会感觉到这是一条真的鱼,还是一条死的鱼。

    因为死的是鱼不是人,所以荷濯茗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并不觉得害怕,观察了一会没看出什么新奇的地方,也就把红鱼还回棠疏雨掌心了。

    然而棠疏雨却将红鱼同荷濯茗腰间的荷包系在了一起。

    抬头看见荷濯茗疑惑的目光,棠疏雨笑了笑,道:“你带着吧,说不定会有用。”

    没有了红鱼被拖着追逐月亮,天色终于亮了起来,太阳从东边冒出一点隐约的轮廓,照得天空中那层厚实云层灰扑扑的明亮着。

    这是一个阴云密布的早晨,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湿热。

    四周有很多残缺的建筑,能看出来一点石柱和城墙的样子。在绿植覆盖的城门最顶上,还能看见写着‘朱曦’二字的石牌。

    荷濯茗用海棠枝当探路杖,东往茂密的植被里戳两下,西往七零八落的地砖里戳两下,很快就走到护城河边。

    河面宽阔,没有放桥,只有一根细而腐朽的木板搭在上面,木板两边连个能搭手的绳子都没有。

    荷濯茗很怀疑这个木板的承受能力,先伸海棠枝出去戳了两下——结果那块木板就这样在她眼前噼里啪啦的碎成渣滓,哗啦啦掉下河去。

    并在一个呼吸间就被河水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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