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也许是鬼 可是我只看(2/3)

    房间的屋顶，墙壁，到处都垂下赤红丝线，堆积得像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

    噩梦在无人管束的时候会自动循环，而荷濯茗的意外闯入打破了这个循环——她消解了这场令棠疏雨感到恐惧的噩梦，并给棠疏雨制造了新的记忆。

    一段是他被困了四个月，在不见天日的神龛里完成了一场交接仪式；从神龛里出来之后，棠疏雨自己偶尔也会好奇，现在的自己到底是姑射，还是棠疏雨呢？

    荷濯茗就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圆，呆愣的望着他。

    那些红线动了一下——荷濯茗不确定是它们自己在动，还是被什么风吹了一下，但她马上想起几天前那个通体赤红的怪物。

    未来的荷濯茗为棠疏雨制造了一场虚假的记忆，所触发的涟漪轻轻波及到过去的棠疏雨身上，让他对一枚平平无奇的木牌起了兴趣，将其佩戴在身上。

    荷濯茗讲着讲着，看见他的笑脸，再度感慨：“那个小孩跟你真的超级像，尤其是梨涡，简直一模一样，青云，你有没有什么失踪的亲戚啊？”

    荷濯茗闯入噩梦，干扰噩梦，所制造出来的记忆是虚假的，假的永远无法变成真的；但即使是虚假的记忆，也是存在的记忆。

    棠疏雨垂着笑弯弯的眸耐心听她讲话，唇角很浅的往上勾，对称的梨涡浮在皮肤上。

    而正神对关系自身的因果，有一种不受限于时间的微妙感知。

    但另外一段记忆里有小荷——从小孩子的视角去看，小荷不再是小得可怜的一只，而是变得又高挑又可靠。

    她推翻神像，拉着祭品小孩一起逃走，木剑在那条狭窄的逃生甬道上戳出‘笃笃笃’的回音。她眼睛亮亮的告诉祭品小孩，说他很像自己的男朋友林青云。

    荷濯茗吓得大叫，一边惊叫，一边肘击对方。

    棠疏雨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眼窝，把粘在皮肤上的血痂都揉落，露出一双漂亮的眉眼，略显锋锐的眉毛底下，是一双长眼尾长眼睫的笑眼。

    他用平静而轻快的语气道：“不小心沾到的啦~小荷，你怎么会在这里？”

    荷濯茗磕磕绊绊的回答：“有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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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他会突发善心，帮助他人，只收取了一块‘林青云’的令牌。

    荷濯茗抬起头，看见棠疏雨的脸。

    而那枚写着林青云名字的木牌，又帮助他获取到了过去荷濯茗的信任。

    他的眉眼处完好无损，一点破皮都没有，显然那些血痂不是棠疏雨的血。

    荷濯茗：“你、你脸上……”

    不同于之前只是想一想这个可能性，就感到恐惧的祭品，棠疏雨想这个问题时，仅仅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说明他跟小荷果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荷濯茗从圆洞状的出口钻出去，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些外面的景色，结果抬头却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白色房间。

    啊，难怪如此。

    他微微挑眉，伸手在荷濯茗脑袋上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

    他话头一转，声音刻意变轻，问：“你说你把那个小孩也带出来了，可是我只看见你一个人哦。”

    棠疏雨：“我脸上怎么了？”

    一般来说正常人不会在眼窝这样脆弱的地方，沾满其他人的血。但是荷濯茗没有想到这一点，她看见棠疏雨，只觉得松了一口气，依赖的抓住他手臂，把自己去找朋友，误入奇怪的密室，还遇见一个很像他的小孩等等，全部说了一遍。

    棠疏雨轻轻摇头：“我没有年纪那么小，又和我长得像的亲戚。不过，小荷——”

    这说明什么？

    房间里虽然没有点蜡烛，但到处都是亮堂的，所以她能将棠疏雨的脸看得很清楚：他眼窝四周黏连有凝固的血痂，冷不丁一看还有点吓人。

    有两段记忆。

    棠疏雨心情大好，不知不觉间吃下去好几口自己觉得平平无奇的食物。

    两段冲突的记忆此刻同时存在于棠疏雨脑海中，让他陷入一种虚假的恍惚里面。然而恍惚着恍惚着，棠疏雨忽然笑了起来。

    她的胳膊肘被对方挡住了，熟悉的声音带着夸张的语气，“小荷，你想谋杀我吗？”

    她吓了一跳，正想马上缩回去时，忽然有人从后面攥住了她肩膀；就像拔萝卜一样，那人攥住荷濯茗肩膀，把她拔了出来。

    两段截然相反的记忆纠缠在一起，几乎教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假。

    荷濯茗像一只探头的土拨鼠，只有脑袋和肩膀露在外面，茫然看着眼前一切，呆立片刻，张开嘴巴发出一声茫然的：“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