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终局之战 被从未防备(4/6)

    ——“唐嘉玉”。

    李漱月扫过信纸,越看脸色越紧绷,看到最后更是一把将信团起,心跳如雷。侍女不着痕迹观察着李漱月脸色,说道:“主人还说,若公主无法做决定,便将这封信送给公主。”

    李漱月紧盯着侍女,还说不是利用她,他们竟然挑唆她杀夫!何等大逆不道,罪该万死!李漱月冷冷问:“这是什么?”

    侍女垂着眸子,将信举过眉心,送到李漱月面前。

    “公主看了便知。”

    李漱月自小听何皇后的教诲长大,女人的一生当相夫教子,夫贵妻荣,哪怕她是公主,亦要守妇德妇言,不能丢了皇家的颜面。即便父亲无情,丈夫兵败,她被迫四处逃亡,饱受被夏敬玄之流觊觎之苦,也只是觉得这是自己的命。她既然嫁了刘景祁,自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从未想过,她的人生还有其他可能。

    可是唐嘉玉却在信中劝她,何苦要做父亲、丈夫、弟弟的垫脚石,竭尽自身膏血,去供养几个自私无能的男人?刘景祁狠毒无情,迟早会断送她的性命,只有刘景祁死了,她和中原百姓才能安全,此后她尽可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再不必担惊受怕,委曲求全。

    李漱月觉得这些话大逆不道,不敢再想第二遍。可是当她展开另一封信,看到里面的内容,却如遭雷击。

    写信人字写得磕磕巴巴,看起来对汉字并不熟练,而他的称谓,也印证了李漱月的猜测。

    “七年前,我被一个女人欺骗,间接害死我赤丹五千勇士。我对此事耿耿于怀,在兄长的墓前发誓,定要报此仇辱。后来我从商队得知,此女为李昭戟的女人,是长安来的公主。刘将军想利用我攻城,我也不能白白由你利用,听说你的妻子也是长安公主,将她送给我,我便帮你对付李昭戟,如何?”

    李漱月对赤丹的情况并不了解,但看信中人的口吻,不难猜出他的身份。李漱月的身体止不住发抖:“荒谬!我可是嫡长公主,带着圣旨从长安嫁来河东,这些年操持内务,侍奉夫君,从无一日懈怠。他不会答应此等蛮夷要求的。”

    侍女垂着眼,轻声道:“前几日宴上,刘景祁明知夏敬玄对公主心怀不轨,却还是让公主上前敬酒。他能牺牲公主一次,便能牺牲无数次,公主当真觉得他不会吗?”

    李漱月喉咙哽住,说不出话来。这时侍女给出了最后一击:“何况,这封信是去年十二月的,若刘景祁没有同意,耶律昊为何会给他借兵?”

    李漱月仿佛又回到了几日前的宴席上,她站在大厅中央,像被扒光了衣服,任由男人打量。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是她平生仅有的屈辱。

    那一次已击溃了她毕生勇气,她无法想象再给另一个男人献酒,甚至还是个异族人。

    李漱月攥紧了信纸,不知说给谁听:“夫君不会的。还有表兄、阿弟,他们不会同意这等荒诞的事。若真有这一天,我宁愿一死了之!”

    “可是,为何是公主你赴死呢?”侍女问道,“你做错了什么?是你将自己的妻子献给外人,还是你要引外族入关?为何是你死?”

    李漱月被问住了,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晚间,刘景祁照例很晚才回来,李漱月坐在床前等他。刘景祁见到她,问:“公主怎么还没睡?”

    “夫君没回来,我怎可先行入睡。”李漱月为刘景祁解衣,忍了许久,抬头问道,“夫君,一定要与赤丹人为伍吗?”

    刘景祁拧眉,有些不悦:“外面的事,你以前从来不问的。”

    若是以前,李漱月听到这句话,定然诚惶诚恐,愧怍不已,但今日,她第一反应却是,晋王可会这样和嘉玉姐姐说话?

    嘉玉姐姐在信中问她,她这一辈子,就要这样了吗?李漱月也忍不住问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吗?

    李漱月为刘景祁更了衣,她按照皇后的教导,等夫婿睡下后,她才能入睡。刘景祁习惯了她的温顺,他表现出不满,她就再也不会问,十分懂事。刘景祁并没有把枕边人的异样放在心上,他甚至没注意到,李漱月有心事。

    刘景祁很快就睡着了,李漱月躺在床外沿,许久没有睡意。

    她眼前不断闪过白日的事,一会是刘景祁说:“打开夏州边塞,让耶律昊借道银州,绕过云州,直扑河东腹地”;一会是白纸黑字上并不熟练的汉字:“听说你的妻子也是长安公主,将她送给我,我便帮你对付李昭戟”;一会是唐嘉玉的手书。

    “你视他们为至亲,遵从三从四德,愿意为亲人付出一切。但你的丈夫、兄弟,是否视你为至亲?来日你受辱,他们可会如你救他们一般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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