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长安月 长安的月亮(5/7)

    双方都是背水一战,然而十比一的悬殊兵力,让这一战打得异常艰难。李昭戟下令且战且退,以脱身为要,并不缠斗,即便如此,唐嘉玉身边的士兵仍然在不断倒下。

    奇怪的是,无论李昭戟施多少障眼法,行军多么小心,他们的位置总会暴露。李昭戟皱着眉,喃喃道:“邪门,怎么像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一样。”

    唐嘉玉无意扫到簪冬的裙摆破了一块,问:“簪冬,你的裙子怎么了?”

    簪冬低头拉了拉裙摆,道:“可能是逃跑中,不小心刮坏了吧。”

    是吗?夜色昏暗,不便视物,唐嘉玉无意识盯着那处,总觉得那不像是刮痕,倒像是故意划开的布条一样。毫无预兆地,簪冬忽然从袖中划出一柄匕首,刺向唐嘉玉咽喉。唐嘉玉吓了一跳,下意识拔刀格挡,但簪冬可是云雀营出来的女武士,唐嘉玉已失先机,根本来不及躲避。生死攸关时,斩秋不顾一切扑到唐嘉玉身前,替她挡住了致命一刀。

    而斩秋自己也被刺中要害,口中鲜血汩汩而出。她大睁着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簪冬,你竟敢背主!”

    簪冬见一击失败,知道已无活路,她面无表情拔刀,还欲挟制唐嘉玉,但被斩秋双手握住刀刃,狠狠往身体里一掼,而她手中的匕首,也借机刺入簪冬腹部。

    簪冬忍着痛抬手,扣动袖中弩箭,斩秋用力抱着她摔倒在地上,簪冬的箭矢不由歪了方向,但因为这番动作,两人体内的刀刃都刺得更深。

    变故只发生在瞬息间,身后簌簌传来破空声,箭矢次第射入簪冬双手双脚,让她再无力行凶,随后李昭戟沉着脸从后跑来,紧张地握住唐嘉玉肩膀,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唐嘉玉终于反应过来,惊魂未定地摇摇头,立刻去看斩秋的伤势:“斩秋!”

    斩秋胸口的刀几乎刺穿她身体,唐嘉玉蹲在她身边,都无处下手:“斩秋……”

    她想起前世,斩秋一把将她推开,独自一人横刀拦在月亮门前。唐嘉玉被人拉着离开,她在风雪中回头,毕生都难忘斩秋的背影。她重生后做了这么多事,她明明已经改变了命运,为何还会如此!

    斩秋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剧痛已经让她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唐嘉玉,用微不可闻的气音道:“娘子,快走,您要好好活下去……”

    前世她也说了差不多同样的话,前世今生,斩秋的脸似乎重合了,唐嘉玉一时分不清她究竟在兵变的河东节度使府,还是危机四伏的山林。唐嘉玉控制不住眼泪,她愤怒而怨恨地望向簪冬,厉声质问道:“为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簪冬手腕脚腕被箭穿透,腹部被匕首刺穿,也已进气多出气少。然而哪怕如此,她脸上却并无多少愧疚,昂着脖子道:“簪冬从未叛主。”

    “我的主上,从来都是刘将军。”

    唐嘉玉震惊、恍然,最后变成不可抑制的愤怒,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你从一开始,就是刘景祁的人?”

    所以前世簪冬将她塞入佛堂,她以为是李昭戟安排的,其实不然,密道的尽头并不是李昭戟,而是刘景祁!要不是唐嘉玉在最后一刻赌了一把,跳出暗道,等待她的,无非是另一个金丝笼!

    她早就该猜到的,前世李昭戟既然要攻城,为何还会安排人从暗道接她走?李昭戟说只有亲近之人知道节度使府内有一条密道通往晋祠,连魏成钧都不知。能被李昭戟视为亲近之人的,除了刘景祁,还能是谁?

    甚至前世李继谌在云州告急、李昭戟顾此失彼的时机骤然病逝,所有人都以为是魏成钧干的,但当真是魏成钧吗?

    会不会前世刘景祁就在暗中给李继谌下毒,等时机合适时就加大药量,李继谌暴毙,魏成钧趁机控制并州,想要杀李昭戟自立。如果魏成钧成功了,刘景祁就能以报仇为名,名正言顺接手李继谌、李昭戟的旧部,征讨魏成钧,自己顺理成章成为河东节度使;如果魏成钧失败了,刘景祁就能将李继谌之死栽赃给魏成钧,兵不血刃除掉一个劲敌,他自己则以兄弟的姿态,继续潜伏在李昭戟身边。

    如此精妙的算计,如此深沉的心机,唐嘉玉一直以为自己改变了前世命运,可实际上,她什么都没有改变。李继谌还是在同一年死了,杀害她父母的凶手依然高坐庙堂,她重生一回,依然不过一个提线傀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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