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金雀钗 不过是露水(2/4)

    半个时辰前。

    李昭戟很想告诉纪斐，他的安慰没有任何用处，充其量帮李昭戟排除了一个情敌。李昭戟还没来得及开口，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快来人，有刺客！”

    李昭戟没说话，纪斐点点头，道：“那就都是了。我还以为，我终于交到了一个知心朋友呢。”

    李昭戟顿了片刻，说：“你真是个好人，难怪她很喜欢你，愿意和你做朋友。”

    “我夫人酿的。”李昭戟双臂撑在脑后，默然盯着黑暗，从未觉得夜晚的山林如此空旷寂寥过，“酒还在，她却不在了。”

    纪斐声音开朗而自嘲，他拍拍衣袖准备起身，李昭戟突然问：“被人蓄意接近的感觉怎么样？”

    “你又怎知，我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呢？”

    李昭戟轮廓英挺，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冷峻贵气，但今夜他似乎格外脆弱，连他惯戴的强硬面具都遮不住了。明明纪斐刚才还打算和李昭戟绝交，看到他如此表现，纪斐不由升起股惺惺相惜之意，重新坐下问：“是谁？”

    纪斐也不敢问尊夫人究竟是病逝了还是抛弃他了，纪斐绞尽脑汁，试图宽慰李昭戟：“你也别太伤心了。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你看像我，我不也没得到喜欢的人吗？她只把我当朋友，对我始终客气礼貌，从不使性子，而何清那个虚伪做作的势利眼，只因为有一个皇后姑母，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接近她。但我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她一个姑娘家想在朝堂上立足，比男人艰难百倍。我喜欢她，但更希望她过得好。如果她只有展翅高飞才觉得快乐，那我们做一辈子朋友也很好；如果为了我一己私心将她困住，两人相互怨恨地过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纪斐噘嘴，很是不服气。他拿过李昭戟的酒囊喝了口，险些被呛出眼泪来：“好烈的酒！我以前从未喝过这种酒，你从哪里搞来的？”

    李昭戟倏地站起身，快步往驿站跑去。纪斐也脸色大变，连忙跟上。

    像他就做不到。如果他很喜欢的人另嫁他人，她和对方过得好，为何他不行？若过得不好，为何不将她夺回自己身边呢？

    李昭戟闭眼，不愿意说。纪斐见状叹气，拍了拍李昭戟肩膀，开解道：“李兄，想开点。世间真心本就难寻，何况像我们这样的身份，一出生父辈就为我们铺好了路，从读什么书、上什么课到和什么人做朋友，都已经被安排好了，我们只需要照做就是。老天是很公平的，得到了这么多，自然就要失去一些，真心就在此列。你别太放在心上，这种事我遇到太多了，许多人因为我是留守公子而和我交朋友，心底却又看不上我。第一次我还会伤心，后面就习惯了。旁人的想法并不重要，只要寻一真心相爱之人，她知道我是什么人，愿意认可我，就够了。”

    短短几个字，意味却非同寻常。纪斐噤声，上次见面时李兄还是家业两全、令人艳羡的人生赢家，这才多久，他就成了鳏夫。

    纪斐都准备割袍断义了，听到这话不由顿住。纪斐诡异地看了李昭戟一会，问：“真的？”

    守着驿站后门的两个神策军士兵哈欠连连，白日赶了一天路，晚上还轮到他们守夜，实在倒霉。这时他们看到一伙黑影逼近，神策军士兵暗暗警惕，等走近了发现对方也穿着神策军衣服，两人顿时放松：“吓我一跳。”

    李昭戟挑了下唇，却挤不出多少笑意，唯有闷闷喝了口酒。

    李昭戟面无表情，问：“你以前安慰过别人吗？”

    换班？神策军士兵诧异，不是刚换完吗，为何还要换？士兵盯着对方，发觉这几人他从未见过，身上的衣服也十分别扭。他心生警惕，问：“你们奉哪位将军的命令，口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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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昭戟点头：“确实。以后别说话了。”

    ·

    纪斐挑眉，都被无语笑了：“李兄，伤口撒盐也不是你这样撒的吧。你蓄意接近我，将我耍得团团转，现在利用完了，还好意思问我感受？”

    纪斐眨巴眼睛，真诚道：“没有啊，别人都觉得我在无病呻吟，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说完的。”

    “口号当然有，你靠近些，莫被人听到……”

    声音来处，正是驿站方向。

    “兄弟辛苦了，我们奉将军之命来换班。”

    纪斐挠挠头，拿不准这话是不是夸奖：“谢谢？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