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英雄 没事我来(3/3)

    李昭戟冰冷漆黑的衣摆沾了雨水,从她们眼前掠过,枕春忽得打了个激灵,混沌的脑子霎间清醒。深秋的雨仿佛凝成寒针,顺着毛孔,深深沁入骨髓里,枕春突然冷得受不了,身子止不住发抖。

    完了,枕春无比明晰地意识到,她这一次大难临头了。

    李昭戟抱着唐嘉玉进入沁玉园,沁玉园也乌泱泱跪满了人。斩秋、簪冬跪在最前方,听到脚步声,两人不顾面前是水坑,重重叩首:“奴婢失职,请郎君、娘子治罪。”

    唐嘉玉有些过意不去,斩秋、簪冬本来就有伤,外面的雨这么冷,她们不知跪了多久,可别落下病根。李昭戟却置之不理,他大步流星穿过人群,将唐嘉玉抱入屋里。唐嘉玉微微挣扎:“到家了,我自己走吧。”

    “别动。”李昭戟手上力道不松,径直将唐嘉玉抱入内室,放到床上,亲手给她裹上厚厚的被子。唐嘉玉将下巴埋入被子中,压抑地咳嗽了几声,忍住嗓子里的痒意。她的动作十分细微,却还是被李昭戟看到了。李昭戟起身给她倒茶,他屈指碰了下壶身,冷冷道:“换热水。”

    斩秋、簪冬连忙起身,迅速换上热水。一番忙乱后,唐嘉玉捧着热茶,小口小口啜饮,李昭戟坐在床沿,斩秋、簪冬重新跪在堂屋砖地上。

    李昭戟见唐嘉玉的脸色恢复过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白得毫无血色,微微放心。他目光转向堂屋,屋内屋外的气氛霎间紧张起来。斩秋、簪冬绷紧了脊背,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李昭戟问:“娘子被人掳走,你们在何处?”

    斩秋垂下头颅,无地自容:“奴婢在宅子里养病,未能随侍娘子左右。奴婢有罪。”

    李昭戟听到养病这个理由,都气得冷笑:“好一个养病。将她们带走,军法处置。”

    止步在外的鸦军即刻上前,斩秋、簪冬脸色灰败,但也不敢反抗。唐嘉玉不知道李昭戟的军法是什么样的军法,但她费尽心机、自导自演了这一出大戏,可不是为了将身边的人都换掉,然后等一批新的人来监视她。唐嘉玉忙道:“夫君,她们受罚是因为我,是我让她们在家里养病的。今日之事她俩全然不知情,何苦为难她们?”

    李昭戟冷着脸,无动于衷,眼看鸦军要将斩秋、簪冬拖出门,唐嘉玉顾不得许多,抱住李昭戟胳膊,楚楚可怜道:“她们毕竟跟了我多年,说是我的亲人也不为过。唐宅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没有兄弟、姐妹、朋友,她们是唯一能陪我说说话的。如果她们也走了,以后我在唐宅里孤苦伶仃,还有什么意思?”

    唐嘉玉见李昭戟还不动摇,放软了声音恳求他:“夫君!”

    李昭戟垂眸,她鬓发被雨打湿,一缕缕贴在脸上,越发衬得她脸色苍白,虚弱可怜。她哭过好几场,眼睛红肿,这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越发像只兔子。

    李昭戟心软了,叹气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饶她们一命。”

    鸦军听到李昭戟发话,整齐松手。斩秋、簪冬死里逃生,她们跪在屋外,顾不得雨水冰冷,石阶冷硬,用力磕头:“谢郎君。”

    “不要谢我。”隔着秋日最后一场雨,李昭戟的声音冷得像兵刃,杀人见血,毫不留情,“你们玩忽职守,本来该死了,是娘子留下你们的性命。要谢,该谢你们真正的救命恩人。”

    斩秋立刻转向,朝着唐嘉玉郑重叩首:“谢娘子。以后,奴婢这条命就是娘子的,奴婢愿意为娘子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簪冬也忙不迭道:“奴婢也是,愿为娘子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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