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4)

    百姓的性命在她眼中,不过是装点她“千古一帝”冠冕的耗材。

    眼下他皇婶还义正辞严地说那瑾王真会咬人……

    方才郦璟,郦婵和郦媛在那边吵什么,他也隐约听到了一些。

    合着盗自家祖坟,在他们郦氏皇族那里都是有传承的吗?

    可他们舍掉的,也是自己的国。

    亦想起了随他候在城郊皇陵时,郦婵和郦媛久久凝望着皇城的方向,一言不发的侧影。

    他告诉他们,争不过,只有一走了之这一条出路了,他们便附和着说“也好”,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比什么都紧要。

    按照裴怀彻原本的盘算,他们此行该是先向西,再向北。

    甚至郦璟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冲动行事,又何尝没有一腔愤恨不甘无从发泄的缘由?

    翠花和弟弟妹妹们只是无可奈何,但这一幕,绝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他们的母皇,父后,诸多牵绊,都将在他们随他走后,尽数落到郦媖手里。

    他皇叔现在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倒也没有戳穿,只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指腹在他腕骨上安抚地摩挲了一下,柔声道:“那你乖乖的,我可不想这一路劝了这个又劝那个,我也不擅长劝架,刚刚好不容易才把三弟弟他们哄好,再让我哄你也不是不行,但我可没兴致哄他。”

    “救苍生”三字一经砸下,裴怀彻竟被噎得一时语塞。

    她似有些意外地看看裴怀彻,又看看还跪着的裴子宴,目光落在他们如出一辙的凝重面色上,也察觉出了二人之间紧绷的氛围。

    半晌,她才难以置信地问道:“相公……你们也是在吵架吗?”

    说罢,见裴怀彻面色缓和了些,她方转向裴子宴,眉梢一挑,声线瞬间冷硬了几分道:“我说认真的,你再敢像从前那样气我相公,这里可没人会惯着你。我那几个弟弟妹妹你也见过了,不是吓唬你,我们姓郦的就没一个‘善茬’。刚才远远看见你又惹我相公生气,我三弟弟差点冲过来咬人。”

    裴怀彻匆匆敛去眸中的厉色,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绪,终是欲盖弥彰地道:“没吵……”

    诸般思绪在脑中搅成了一团,他只觉胸口闷痛,声音也不由抬高了几分,厉声道:“这些事以后再说,我叫你起来,我要做什么,都不需你拿性命去换!”

    裴怀彻的喉结滚动。

    刚刚安抚好弟弟妹妹们的翠花适时地走了过来,裙角还沾着几星草屑。

    裴子宴的声音追上来,加重了语气道:“皇叔,子宴知您鲜有私欲,也从来不愿与任何人争权夺势,可您此举,不仅是在复大渊,亦是在救苍生。”

    怎么说呢,单郦璟那句“你们又不是没扒过墓”,就足够让他震撼了。

    却是此时,远处脚步声轻响。

    翠花哪里会看不出他的刻意遮掩?

    他们一走,也许不出五年,整个中原就会重归百余年前的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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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未说完,裴子宴非但不起,竟又重重叩首道:“子宴知道,您舍不得皇婶他们陪您一同犯险。可您扪心自问,那郦媖会是个好皇帝吗?她甚至不会有自己的子嗣。您带走了我,带走了小皇妹,和她盼着能为她诞下储君人选的皇婶,待她真正做主中原,便是您愿意,皇婶他们就甘心随您东躲西藏一辈子吗?”

    裴子宴还想再劝,依旧跪道:“皇叔……”

    她对集权与虚名的渴求,不仅比他那位曾大行酷吏治国的皇兄更甚,还多添了一桩穷兵黩武。

    裴子宴:“……”

    他们心里亦清楚,郦媖没本事坐好这个中原一帝的位置。

    他想起了翠花昔日决议与郦媖争储时,那双决绝得发亮的杏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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