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3/3)
尾音拖着点蛮横,又掺着点故意为之的理直气壮。
裴怀彻的喉咙一哽,他听得出,翠花并不是无缘无故地提起裴子宴。
可他自己也觉得,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挂念那个曾经背弃过自己的皇侄,实在难以启齿,于是只能沉默。
良久,他才不着痕迹地将指节攥紧了几分,惭声道:“对不起……怪我不知轻重了,明知这湘京咱们是万万留不得了,还净想些有的没的……”
翠花枕在他肩上,抬眸望他,神色间非但没有半分责怪他节外生枝的意思,反而抬指抚上他依旧微锁的眉心道:“我其实这些日子也在想,咱们就这么走了,把你那皇侄留给郦媖发难,是不是也不太好……”
迎上裴怀彻难以置信的目光,翠花接着给出了自己的理由道:“他曾经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说不怨他不恨他,那是不可能的,别说如今知道了你就是对他有教养之恩的煊王,就是从前只当你是因他受难的渊国臣子时,我都恨不得有朝一日见了他,便替你抽他两个大嘴巴,不辨忠奸的小王八蛋,害我相公吃了那么多苦。”
裴怀彻被她故作凶狠捏起粉拳的模样哄得唇角微微一勾,将人儿往怀里又揽了揽道:“那日在宴上没有顾上你,如此说来,倒是叫你忍耐得很辛苦了。”
翠花“哼”了一声道:“可他到底没有遂了郦媖的意,去在群臣面前指认你的真实身份,这便又成了我们欠他一次……我知道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单凭这一回,若我们一走了之后,他在郦媖手里落到了极其不堪的下场,你都定会反过来对他抱愧终生,我不想这样。”
裴怀彻的眼底翻涌起错愕。
原来她早就将他的心思忖度得一清二楚,从未责怪过他的“优柔寡断”,而是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永远给予他最熨帖的包容与理解。
他声音愈发沙哑地道:“可我也知道,我们是不能不走的。对大渊,对子宴……我已经竭尽过全力了。到底还是落得这般田地,就算我无能吧……你,昭宁,还有三殿下他们,才是我接下来最该护着的人。”
翠花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道:“我们当然得走,可我在想,我们有没有可能,想个法子把裴子宴一起救走?”
裴怀彻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生出如此异想天开的念头。
可眉刚拧起,还不等他矢口否决,原本窝在他怀里的小娘子已撑着他的胸膛直起身来。
澄澈的杏眸里闪烁着志得意满的光芒道:“绝不可能的事,我也不会说出来勾你了,所以白天同卫公子叙过话后,我又带着他,去找了三弟弟,婵儿妹妹和媛儿妹妹商量了一番。”
裴怀彻至此已经彻底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我还觉得带上卫江冉,我看顾不及的时候,他好歹能帮忙按着你们别凑到一起冒出什么离经叛道的危险念头,谁知他竟帮着你们一起胡闹。”
翠花转了转乌亮的眼珠道:“就像你拿我没办法一样嘛,卫公子近来,好像也越发拿婵儿妹妹没办法了。主意主要是婵儿妹妹想的,她说宫外有一条暗道可以潜入宫内,而且通常不会有什么人把守,郦媖也绝对想不到。”
裴怀彻听到这里,心中一点不好的预感已经浮了上来,眉头微蹙道:“入口在哪里?又通到宫中何处?”
翠花却没有立刻答,而是眼尾一挑故意卖起了关子,纤指点过他薄唇道:“你亲我一口,亲完我就告诉你。”
裴怀彻只得颔首俯唇,先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见她仍不满足,又叹了口气,不得不暂且卸下了连日来的紧绷与惶然,转而衔住她柔软的唇瓣,放任自己沉浸在了她的绕指柔情中。
一吻毕,翠花已是美目含春,娇颊粉润。
她的气息虽促了些,却没忘记先前答应他的正事,径自笑盈盈地道:“走城郊皇陵啊!先路过我姥爷的坟,然后是我太姥爷的坟……一路到我祖姥姥的坟,另一边通在婵儿妹妹和媛儿妹妹原本的寝宫里。宫中那段肯定没人把守,因为根本没什么人知道,是她们八岁那年自个儿凿通的……”
裴怀彻:“……”
合着他们走都要走了,临走还会去再掘一回郦氏皇族的祖坟吗?
这件事若真成了,怎么不算是裴子宴大仇得报呢?
郦媖亡他国祚,他就刨了郦媖的祖坟。
作者有话说:
翠花花已经成长得可以帮王爷想办法了,而且是全靠王爷自己想,绝对想不出的办法233~
长征小分队即将踏上征程,王爷要领着一堆“牛鬼蛇神”,开始自己并不情愿的称帝之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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