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3)
这般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布置,倒让只视此为康复一程的裴怀彻心下既暖融又无奈。
郦媛说郦婵不是单纯地倾慕才子,而是心悦姐夫,郦婵确实也对大姐夫情深一往。
他将那双已渐渐恢复了些知觉的腿垂落榻沿,抬眼便见立在几步外的小娘子不但神色紧凝,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不由失笑,也不急着去扶郦璟伸来的手,只出声将她唤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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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翠花如今回想,去岁自己生辰时,郦媛那些看似随口一开的玩笑,竟是实则无一字虚言。
便任由他温声安抚着,待心绪稍定,终是点了点头道:“好,那你记着,千万别逞强,今日不行还有明日,明日不行还有后日……我不急,你也不许急,我们还有好久好久,可以容你慢慢来。”
郦璟伸臂过来,裴怀彻抬手握住,五指收拢,借力缓缓提起身形。
在此之前,他毕竟已经卧床静养了一个月有余,加之断骨初合,血气未畅,几乎脚掌甫一触及地面,一阵细密酸麻的麻痹感就如蚁群窜涌,自足踝直袭腰间。
自经过翠花和裴怀彻的开导,解开了关于卫江冉的那桩心结后,她不知怎的也想通了“才女未必要弱柳扶风”的道理。
分明是他要尝试起身,却不得不先温声安慰起了她。
用他自个儿拍着胸脯同翠花保证的话说,就姐夫这点分量,莫说搀扶,让他扛起来跑上十里八里都不在话下,所以二姐只管将心放在腰胯里,他定将姐夫护得稳稳当当,绝不会让姐夫磕碰着半分。
而今不仅饭食多用了些,竟也开始每日在府中跑动习练。
翠花也知,她再怕他疼怕他摔,这一关也非得他亲自过不可。
她怕他摔,他又何尝不惧,生怕自己一时身形不稳,惹得她急急奔来,慌乱间再伤及了她自身和腹中的孩儿。
不待郦璟辩说二姐这会儿肚子里揣着他们的小外甥,怕是没处再安放一颗落实的心,郦婵已哼声接道:“你只需仔细扶着姐夫,谁许你扛着人乱跑了?还要跑十里八里,你是打算将姐夫拐了卖去吗?你若真敢,信不信我就算追你到天涯海角,也要替二姐姐将你捉回来?”
只令他眉心浅蹙,扣在郦璟臂上的指节亦不由收紧。
只是他这话才出口,就引来了素好与他斗嘴的妹妹们,一阵并无实际恶意的轻嗔调侃。
说着,他将她那只已攥得汗湿的纤手轻轻掰开,指尖在她掌心抚了抚,柔声哄道:“你去那边椅上坐好,听话,我与瑾王殿下自有分寸,只会谨慎试探,若觉不妥,立刻坐回榻上便是。”
先是郦媛眼波一横,挑眉睨他道:“人家都是‘把心放回肚子里’,你让二姐姐‘把心放回腰胯里’是何说法?当谁的心都和你一般大,能一口气长到胯骨上不成?”
为防他磕碰,不仅撤走了所有桌椅,腾出一片空荡平整的宽敞,更在榻边铺了层柔软厚实的绒毯,只怕他摔得突然,郦璟护之不及,再添意外。
他的目光柔缓拂过她忧心忡忡的娇美眉眼,唇角轻扬道:“你相公什么风雨没经历过,何至于这回都让你护得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了,还是放心不下?”
郦婵这话并非全在说笑。
裴怀彻初次尝试起身站立的那日,虽得了郦璟的再三保证不会有事,她却仍放心不下,早早便命人将殿内收拾得妥妥当当。
想通此节,翠花愈发觉得,自己这个自民间归来的公主,竟堪称是大梁本朝皇嗣中最乖巧本分的一个了。
裴怀彻含笑应下,目光随在她身上,看她缓步至不远处那张红木椅中坐稳,方才朝郦璟颔首示意。
那么那句再前面些的笑言,说郦婵做得出“绑了心上人强行成其好事”之举,想来也十有八九是认真的。
少年王爷这些时日已能与那柄由裴怀彻和桑倾辞改良过的重剑磨合得颇为熟稔了,长短两种形态皆可操练自如,舞得虎虎生风。
翠花简直想都替母皇的肚子感慨一句,这地方的确钟灵毓秀,寻常百姓,还真孕育不出这除她之外,个个皆“不同凡响”的儿女。
一度惹得翠花暗生嘀咕,就怕自家四妹妹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郦媖执意不肯放人,她便干脆潜入宫中“偷”出卫江冉,再拽着人一“跑”了之,私奔而去。
须知她回朝后做过唯一一件违逆母皇的事,也不过就是执意要招裴怀彻为正宫驸马而已。
比起偏好女子的长姐,昔日能徒手生擒野马,而今还扬言要扛跑姐夫的三弟,对大姐夫心存绮念,保不准正在暗谋私奔的四妹,以及对以上种种乱象见怪不怪,甚至能当做笑谈的五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