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3/4)
除却夫君裴怀彻,翠花以为放眼相识的人,最通文墨的便要数四妹妹郦婵了。
因此当裴怀彻为孩子拟好了乳名后,她首先想要与之分享的,亦是郦婵。
秋日的午后,天高云淡,当翠花穿过庭院,寻至郦婵的府邸时,头上日头正慵懒地斜挂着。
可待她沿途与几位清客颔首致意后,却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郦婵此时并不在府中。
她不禁心下微诧。
须知她不久前还留了弟弟妹妹们在自己府中用午膳,怎的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况且依她对郦婵的了解,这位性喜清净的四妹妹,若非与知交好友相约品茗论诗,平素是极少外出的。
尤其是这样秋阳尚盛的午后。
虽然她和郦媛都难以苟同,但郦婵一向笃信才女当是弱柳扶风,肤白似雪的模样,故而格外回避日头,生怕晒黑了分毫。
正疑惑间,她恰见一贯与郦婵交往甚密的才女闻盼夏自回廊那端走来,遂唤住了她,细声探问道:“闻姑娘,你可知四妹妹去了何处?几时能回?”
闻盼夏见是翠花,面上掠过一丝迟疑,终是摇了摇头,低声回道:“回二殿下,这……草民也不知。”
话音至此,她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方轻叹一声,又续道:“其实有些话……草民也不知当不当对二殿下讲,便是四殿下近来,时常如今日这般独自出府,每每总要两三个时辰方归,且回来时,眼角总染着红,像是……哭过。”
翠花怔了怔,唇瓣轻启,却一时失了言语。
只怪她近来一颗心全系在裴怀彻身上,竟一直未曾留意到妹妹的异常。
此刻闻盼夏被一语点醒,一些曾被她忽略的细节才浮上心头,令她恍然发觉郦婵的不对劲,似乎已有些时日了。
比如先前当她,郦璟和郦媛皆因裴怀彻即将接受断骨重续术心焦如焚时,郦婵虽也忧心姐夫,但那担忧里却还似掺着些别的什么。
也不知为何,竟常望着自己和裴怀彻出神,待她们目光相接,她欲强颜欢笑地宽慰她两句,她又总会仓促移开视线。
转而去寻话头与郦璟和郦媛说话,几乎不给她姐妹间言些体己私语的机会。
又比如后来裴怀彻术后日渐好转,不同于兄姊和妹妹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郦婵的欢喜底下,亦像压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
人更是清减得厉害,明明与郦媛一胎双生,样貌眉眼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可郦媛的面颊尚存她们这个年纪少女未褪的莹润,她却已出落得下颌尖尖,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仿佛一阵稍重的风就能拂倒一般。
所以,难道在自己心神全被裴怀彻所牵的日子里,郦婵胸中……还藏着其他心事?
翠花见从闻盼夏这里也问不出更多,便不再为难她,只柔声叮嘱,若郦婵回府,还烦请她来告知一声。
无疑,翠花心中已然升起了忧虑。
她知弟弟妹妹们待她皆是一片赤诚,自然也盼着他们一切安好,若郦婵当真遇到了难处,她必定倾力相帮。
回到府中,翠花并未瞒着裴怀彻,将所见所闻与心中疑虑都细细说了。
说着说着,小娘子才舒展了没几日的秀眉又轻轻蹙起。
她倚在裴怀彻榻边,困惑道:“相公,你说婵儿妹妹究竟遇着什么事了?我看媛儿妹妹似乎也全然不知情,否则总会多少对我们透出些口风的。”
郦媛看似性子活泼跳脱,实则大事当前极有分寸,该沉稳时从不含糊。
纵使她同样有心替郦婵隐瞒,可眼见郦婵愁郁至此,也断无可能还整日与郦璟嬉笑打闹,浑然无事。
如此看来,郦婵应该不仅瞒了他们,怕是连郦媛也一并瞒住了。
或许郦媛会比他们更早察觉出了郦婵的异样,但郦婵缄口不肯言明缘由,她便也只好当其是年岁渐长,文人多思,伤春悲秋的心绪比往日更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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