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4)

    裴怀彻面色如常,敛目受下这份“好意”,微微颔首道:“下官多谢过尚书大人的体恤,蒙公主殿下垂爱,这些时日,也是给大人添了不少麻烦。”

    他们并非认为郦媖及其党羽早早便与女皇争权的所作所为全然正当,只是眼看大局已定,龙椅迟早易主,便觉徒作无谓之争毫无意义。

    反倒是郦媖手段酷烈,除却桑将军那般三代军功,实在动不得的,其余但凡敢将不满示于明面者,最轻也会被远调闲职,再难涉足权柄中心。

    况且女皇贵为天子都对郦媖诸多纵容,他们就算姿态暧昧,女皇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她偏了偏头,发间玉簪流苏轻晃,于暖光中轻声探问道:“你一直暗中查的那两件事……不是刚有些眉目吗?就这么搁下了?”

    其实朝中如齐安平这般态度的官员,并不在少数。

    他们身为梁国的臣子,效忠的除了当今女皇,自也还有未来的女皇。

    齐安平参与了不少制约他的谋划不假,但此人还真并非郦媖的党羽。

    齐安平捻着胡须,似关切般温言道:“听闻驸马与公主殿下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六,此乃举国同庆之喜,臣看公主殿下也是盼了许久……既殿下心系于你,若非紧急公务,驸马尽可交由下面的人处置,多在府中陪伴殿下也好。”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此时却停了手中动作,静静望了他半晌,眸光清澈如水,却渐渐浮起一丝迟疑。

    经过近一月的暗中查探,他此时已经基本摸清了齐安平的站位立场。

    归根结底,将局面推向今日困境的,恰是龙椅上那位对女儿无可奈何的女皇。

    而翠花虽不懂什么武库规制,军需粮秣,屯田调令,却也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隐藏的,定是危及家国社稷的关要,行的是欺天瞒海之事,谋的是一己滔天私欲。

    可这姐弟二人,早已不是当初能被他三言两语轻轻瞒过的模样了。

    裴怀彻起初仍是旧时独自承担的习惯使然,只允她和郦璟在外围稍作协助,不愿他们涉入过深。

    若在从前,翠花听了这话,定会欢喜盈眸,笑逐颜开。

    眼见部中太女一系日益坐大,郦媖本身的储君之位又固若金汤,便不愿冒着他日被清算的风险与之交恶。

    看透此节,裴怀彻倒也无意再与齐安平计较什么了。

    她所指,正是去年宫中闯入刺客一事,以及诸多奏疏语焉不详,兵部却抢先调去重兵,久久陈于梁渊边境的异状。

    自然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庶务,无非整理各地兵士名册,核验马匹数目及分布情况之类,还特地嘱咐他不必急于一时,岁末前理清即可。

    不过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的官场老臣罢了。

    距离大婚之期尚有二十日时,裴怀彻这日回到府中,见翠花正于庭中侍弄几株新开的茉莉,便让郦璟将轮椅推至她身侧,温声道:“明日始,除却例朝,我便不去官署了,已同齐大人打过了招呼,也向陛下递了告假的折子,接下来这些时日,只管安心在府中陪你筹备婚事。”

    裴怀彻迎上她关切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抹淡而安然的弧度道:“暂且放一放也好,知己知彼,方能制胜,对方如何行事,牵连哪些人手,我心中已有大概,接下来不妨静观其变,待他们下一步动作,再谋后动。”

    郦璟记诵的文书日多,纵然不求甚解,也渐渐窥见姐夫暗中追踪的线索,似乎总围绕着这两桩蹊跷交织展开。

    她自己都束手束脚,无法真正制约郦媖,又怎么能苛求臣子们前赴后继,行那螳臂当车之举?

    只求能在各方势力间维持住微妙的平衡,亦对太女党羽的某些逾矩之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他们又何必强出头,去做那徒惹祸患的直臣?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