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每每见她尝到美味时眼尾弯起,颊边梨涡浅现的满足神情,他心中便也如被暖泉浸过,生出细细密密的温甜来。
毕竟自幼便在皇兄的忌惮审视下如履薄冰,根本容不得他滋生任何可能惹人注目的偏好。
除女皇垂询时恭谨答话,多数时候只凝神倾听,自群臣那些或直白或隐晦的言语交锋中,不动声色地揣摩着他们的立场及朝中脉络。
相处愈久,他愈渐渐发觉,自己竟是如此爱看她吃东西的模样。
驶离宫门一段距离后,郦璟紧绷的心神终于真正松缓下来,话也随之多了:“姐夫,这么看来,为官似乎……也不太难?无非是每五日需早起入宫站上一两个时辰,除却站着有些乏味,倒也没甚紧要。”
他们的车驾甫一停稳,她便已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手中还擎着半块未吃完的山楂酥。
裴怀彻皆游刃有余地应了,待双方礼数周全地别过,郎舅二人方动身返回公主府。
郦璟将裴怀彻的轮椅推下马车时,她已在车边站了一小会儿,许是嫌那小半块酥饼碍事,索性飞快将其塞进口中,令娇嫩腮帮撑得微微鼓起,正是裴怀彻眼中最是娇憨可爱的模样。
一路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谈间,马车不多时就载着二人,稳稳停在了绛珠公主府门前。
因而在遇见她之前,食物于他不过只有维持生计,补充体力的效用,只要确认无毒,基本下人们送来什么,他便从繁杂事务中短暂抽身,随便用些什么。
直至那日山崖之下被她捡回,阴差阳错地成了她的赘夫。
故而此番朝会伊始至散去,分属正五品与从五品的裴怀彻和郦璟,就一在殿内,一在殿外,各自都没出什么岔子,皆算稳妥地度过了他们为官后的首个早朝。
不过也未寻僻静处深谈,或是借着数面之缘刻意攀扯,无非寻常的寒暄问候,关切裴怀彻的伤势将养如何,言语间委婉表露出几分既日后同朝为官,还望能彼此照拂之意。
身旁伴着宝钿与小笔,她手中则托着一小碟坚果零嘴,正慢条斯理地小口吃着,眉眼舒展,姿态安然,瞧着并无忧虑焦灼之色,否则断不会有这般边吃边等的闲情。
只教宝钿和小笔急急跟在身后,连声唤着“殿下慢些”,生怕她裙裾摇曳,一个不慎绊着了自己。
郦璟深知这份官职是姐姐和姐夫为他苦心谋来的,言行自然格外谨慎,加之不能守在裴怀彻身边,心中难免记挂着殿内的姐夫,更无心理会周遭偶尔投来的各异目光。
裴怀彻无奈轻笑道:“五月的天虽暖了,晨间到底露重,仔细些总是好的。”
一餐一饭,四季烟火,因有她在侧,皆有了令人眷恋的滋味。
因不知他们归来的确切时辰,有孕在身,不宜久站的翠花并未在门口迎候,而是闲适地坐在府门内廊柱后的梨木圈椅中。
所幸小娘子自小惯走山间陡径,此时身子又未显怀,在道路平坦的府门前行走自是稳当,断没有无端摔跤的道理。
裴怀彻自己对吃食原是极不讲究的。
后来又三次率军深入西邦征战,他惯常以身作则,与手下将士同吃同住,战事吃紧时,甚至不乏终日连口干粮都顾不上咽的情况。
翠花终于彻底咽下糕点,笑盈盈地望定他,眸光清亮如洗地道:“所以我听话了呀,你呢?可有乖乖听我的话?今日朝中,有没有人为难你?只管同本公主说,本公主替你做主。”
裴怀彻知他心性,带他在身边本就有循序教导之意,因此闻听他单纯的言语,也并不急着驳斥,只温声道:“眼下陛下还未有具体差事委派你我,确是如此,还请王爷稍安勿躁,接下来静候陛下的吩咐便是。”
至于裴怀彻,毕竟昔年曾执掌大渊朝政十二载,见识过远甚今日的风雨诡谲,此刻再次踏入这陌生又熟悉的权势之庭,倒也一派从容。
马车碾过宫门前平整的青石板路,辘辘声响不多时便来到了渐渐喧嚣起来的街市中。
翠花口中还有未及咽下的糕点,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乌亮的眸子眨呀眨的,含糊道:“谁让你生得这样好看,叫本公主一会儿瞧不见就想得慌……但也没等太久,宝钿和小笔管得严,日头升高了才许我出来坐。”
唯一称得上小插曲的,是散朝之后郦璟推着裴怀彻正欲离开,先前同在殿外候朝的方炳良父子迎了上来,多少有些突兀地拦住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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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怀彻看得心念漾动,唇角不自觉已扬起了清浅的弧度,嗓音里带着笑意逗她道:“就这么黏相公?等很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