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4)

    翠花同样瞧见了他。

    四目相对，看清他眉宇间虽有倦色，但眸光清亮，精神也尚好，到底鼻尖一酸，眼眶亦不由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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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捱到春闱结束之日。

    马车辘辘，碾过清晨微湿的青石板路。

    唯有每日派去贡院外探听的下人回禀“驸马一切安好”时，她悬着的心才能略略放下片刻，旋即便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揪心等待中，仿佛他不在的每个时辰，她都得掐着指头过。

    分别三日，翠花积攒了满腹的话想同他说，因此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裴怀彻始终静听着，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樱唇上，深邃眼眸中暖意氤氲。

    只待裴怀彻回府，沐浴洗去一身考场浮尘，又稍事歇息缓过精神，再一同用膳。

    直到马车稳稳停在戒备森严的贡院门外，朱红的高墙隔绝了考场内外，她才依依不舍地将他的轮椅，交到了早已奉命等候的守卫手中。

    一路上，她絮絮的叮嘱几乎没停过，从饮食茶水到笔墨冷暖，事无巨细，恨不能将一颗芳心揉碎了，化作万千关怀塞给他。

    明明得见他无恙，她高悬三日的心已然沉沉落回原处，可开口时，声音里还是带着自己都未有察觉的哽咽：“相公，你可算考完了……给我担心坏了。”

    翠花这才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当夜枕着他劲瘦坚实的臂弯，总算睡得还安稳，一觉直至天光微明。

    裴怀彻被她追问得心口暖胀，又无奈又好笑，待将她的所有担忧都温言化解，才抬起眼，缓声道：“你便不问问，我考得如何？”

    这回从号舍逼仄问到饮食咸淡，直至再三确认他这三日确被妥善照料，未曾受苦，方才将最后那点忐忑放下，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的三日，于翠花而言，竟是比三年更为漫长难捱。

    为了给他接风洗尘，翠花早已令府中备下了丰盛的晚膳。

    连他书写久了需得活动手腕这样的细微处都再三念叨，好似浑然忘了自己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只是那万千送相公赴考的寻常小娘子之一。

    明明考生需等到申时末方能放出，翠花却午时刚过便候在了贡院外，掌心被丝帕擦拭数次，却总在不经意间，又因紧张而沁出薄汗。

    裴怀彻早料到她会如此，行前便交代了半月前已搬入各自府邸的郦婵和郦媛多来相伴。

    他唇角弯起，接过她匆匆递来的银灰狐裘，裹住一身清寒，温声道：“辛苦公主久候，回府吧，臣夫自觉……应未辜负公主厚望。”

    只是即便再加上一直宿在府中的郦璟，三人使尽浑身解数与她逗趣玩闹，也始终未能将她眉间如烟的忧色驱散。

    一连三日集中精力答卷，裴怀彻确也疲惫，可此刻掌心递来的触感温软至极，只消片刻，就将他所有的困乏涤荡殆尽。

    她甚至顾不上守卫还欲行礼，径直提着裙摆小跑过去，一把握住他微凉的手。

    裴怀彻低低笑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道：“我知道，三日而已，转眼就过，既然我还觉着‘亏了’，盘算着考完再向你讨补，自然会全须全尾地回来，嗯？”

    暮色如倾落的淡墨，渐渐染透天际时，裴怀彻被监场守卫推着轮椅，出现在贡院门口，一眼就望见了不远处那道翘首而立的倩影。

    那一瞬，什么公主威仪，什么旁人目光，通通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最后那声鼻音落得轻飘飘，却奇异地令她心绪稍安。

    翌日拂晓，东方才泛起鱼肚白，翠花已陪着换好一身素色儒衫的裴怀彻，乘上了公主府前往贡院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