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3)
项修实在不愿在自家王爷面前失态, 奈何郦璟为那匹马取的名字,着实离谱得让他喉头一哽。
他静默片刻,勉强按捺住抽动的嘴角, 终是忍不住低声确认道:“您……能否将方才所说的名字,再重复一遍?”
郦璟与人相处起来素来不具备察言观色的能力,只当项修是惊叹这个名字的磅礴气势。
他面上得意之色更盛, 神采飞扬道:“降龙伏虎绝影照夜呼雷抱月赤炭火龙驹!项大哥也觉得霸气, 是不是?偏生我那小畜生不识抬举, 每回我唤它, 总要撩蹄子蹬我。”
项修:“……”
得, 他现在可以确定郦璟真如他家王爷所言, 极其擅长博闻强记了。
毕竟寻常人真无法每回都将这一长串名字念得丝毫不差。
而且咱就是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您的马比您更通几分人性?若不是打不过您,人家早就一蹄子踹死你这个不靠谱的顽主了。
而项修揽下这桩差事的难处, 尚不止每次身处公主府都要应对郦璟,更令项修百思难解的, 是自家王爷的态度。
素来对待下属宽和的煊王爷, 此番可谓严苛至极。
唯恐翠花累着伤着自不必提, 更仿佛无论他怎么教, 都能叫他家王爷挑出几处不如意的地方。
若项修没有亦步亦趋地随护在侧, 裴怀彻便面色紧绷, 目光紧紧追着翠花牵缰的指尖, 仿佛她的每一分动作都能叫他提心吊胆。
可待项修急忙驱马贴近一些,裴怀彻那张俊美昳丽的面容又会顷刻凉下来。
即便项修始终谨守分寸,连翠花的一缕发丝都未曾触碰,但仅仅是偶尔为了给她调整姿势, 不得不与她同执一缰,裴怀彻垂在膝上的手也会悄然攥紧。
当即眼风如刃,无声地削来,提醒他恪守界限。
项修能如何?
只得一面悉心教授,一面更时刻留意着自家王爷的脸色,短短一上午下来,竟比往日随裴怀彻远赴西邦腹地征战,不眠不休地行军三天更耗心神。
这般如履薄冰的“教导”,项修足足熬过了三回。
待到第四次约定过府授艺的日子将近,他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不能继续如此了。
他自身难捱尚在其次,只怕他家王爷那才刚休养得见些起色的身子,再因次次都这般郁结于心,回头又给自己气出个好歹。
几番斟酌,他生出一计。
这日再入公主府时,身后便跟了一位月白窄袖劲装的少女,正是他的妻妹,桑家三小姐桑倾辞。
端午宫宴时,翠花曾为他出手搭救郦璟一事,携那魔丸小王爷专程向他和桑将军致谢,言谈间目光每每落向桑倾辞,唇畔笑意就深上几分。
项修便想当然地以为,桑倾辞定是颇合公主眼缘,那么由她出面来指点公主的骑术,自然再合适不过。
况且他岳丈家这三丫头,还本就是个极有主意的。
那日项修与娘子桑倾语说起在公主府的见闻,偶然提及郦璟经由裴怀彻的点拨,竟真将那柄玄铁重剑练出了几分可用于实战的模样。
桑倾辞原先只是在一旁静听,闻言一双灵动美目顿时亮了起来,俏生生的小脸上交织着惊诧和好奇。
而项修原是不解裴怀彻的用意,才同娘子低语道:“我实在想不通,淮长史既有意栽培他为将,何不让他干脆弃了那剑,从头学习些军中最惯用的刀枪兵器?非要将那重剑练至能上阵杀敌的程度,二人分明都要多费好些功夫。”
军中将士惯用的利器,无非刀枪矛戟,乃是千百年来无数将领历经血火淬炼出的经验之谈。
此四类兵器攻守范围大,破甲刺击皆宜,步战马战皆能发挥威力。
可郦璟那柄重剑,纵使裴怀彻勉强为其琢磨出以旋身转剑,替代直劈突刺的战法,破绽依旧显而易见。
首先战场非比武擂台,鲜少有两军将领单打独斗的情况,往往前方有敌军列阵,后方亦有己方兵卒。
他那剑一旦旋舞起来敌我难分,极有可能未破敌阵,反倒先乱了自家阵脚。
而且为将者也多会在身先士卒时策马冲锋,郦璟转剑需以腰为轴,配合步法相协,一旦上了马背……项修实在想不出又该如何施展。
桑倾语听罢,亦是困惑道:“许是那魔丸小王爷执意只肯用这把剑,你那昔日同僚又拗他不过,无可奈何?”
项修不便多言,只摇了摇头。
他深知以王爷惯识人心又擒纵自如,若真有意让郦璟更换兵刃,自有办法令其乖乖顺从。
这时,桑倾辞的声音便插了进来:“二姐夫,你方才说,瑾王那柄剑真能用做兵刃使?他究竟是如何使的,你仔细同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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