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3/3)

    郦璟于是便只带着小笔,他那柄几乎不离身的重剑,以及那匹曾经在端午宫宴上,险些将他掀翻在赛场上的半大马驹,轻装住进了绛珠公主府。

    数月未见,马驹的身形又长开些许,脾气却似更烈了几分,用郦璟的话说,若不一并带上它,他府里那些既瞧他不顺眼,也瞧他逮回这马不顺眼的下人们,绝对会趁他不在府中的这段时日,将这专爱追咬其他马匹的小畜生宰了吃肉。

    翠花仍记得此马那日当众发性的模样,初见时不免心生怯意,半晌不敢靠前。

    可那马却一眼认出了裴怀彻。

    方才还拧着脖颈与郦璟拉扯缰绳,远远望见那个端坐于轮椅上的身影,竟顿时驯顺下来,踏着细碎步子小跑到裴怀彻跟前,屈膝俯首,任由他以指尖轻抚过鼻梁。

    郦璟见状,不禁笑骂道:“好个见人下菜碟的小畜生,倒晓得谁不好惹。”

    裴怀彻却摇了摇头。

    早在他当初为郦璟驯马时便看出来了,这马并非多么不喜郦璟才拒不认主。

    平日那般跋扈,不过是将郦璟视作了“不打不相识”的伙伴,不甘屈居其下做“小弟”罢了。

    总之性子虽然刚烈,却也难得与郦璟相契。

    若郦璟来日真能顺利成为将领驰骋沙场,它也必会成为其□□最为悍勇的蹄锋,一人一马,皆是不可多得的奇袭登先良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如今说来还为时尚早。

    眼下裴怀彻只轻拍马颈抚稳马儿的情绪,便交由下人牵去了马厩。

    自己则由翠花推着轮椅,与郦璟一同步向西苑新设的书房。

    书房内纸墨清香淡淡,案上已整齐备好两套笔墨。

    裴怀彻的目光扫过二人,淡声道:“公主与王爷的基础不同,若偏要一概而论地学习同样内容,起初一两月,王爷怕是学不到什么东西。”

    不等郦璟开口重申自己不过是来当伴读的,他又徐徐道:“因此这头一个月,臣先教公主习字,读些启蒙典籍,同时指点王爷一些武艺与兵法的根基,公主练字温书时,王爷亦可在院中操练,如此安排,二位殿下意下可好?”

    郦璟愣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挣回几分王爷的体面,更不敢信这世上居然真有人愿意正经教他这魔丸习武。

    那双与翠花极为相似的杏眼一时睁得浑圆,嘴唇微张,半晌都没能吐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良久,他才受宠若惊地讷讷道:“可……可不是说习武都需要从小打下根基吗,除非机缘巧合寻到了什么能重塑经脉的武功秘籍……我看过的那些武侠话本里,都是这般写的。”

    裴怀彻却轻轻笑了,温和道:“那要看王爷习武所为何用了,若想如话本侠客那般精通百般招式十八般兵器,自是以幼功为佳,但若只想成为足以令桑三小姐另眼相看的骁将……我这么说吧,项修十五岁入行伍之前,祖上三代皆是做屠户的。”

    换言之,战场搏杀与江湖比武本就是截然不同的路数,真到了血肉相拼之时,讲究的从来不是什么花巧招式,而是体魄气力,洞察眼力,以及能够将致命杀招化为本能的驾轻就熟。

    而郦璟不仅兼备这些,连寻常兵士需经百战方可磨砺出的临危机变之能,他都几乎与生俱来,也难怪六岁时便因锋芒初显,招来了皇太女的忌惮和迫害。

    于是翠花和郦璟各自的首月课业内容,便定了下来。

    每日晨膳过后,裴怀彻先教翠花执笔习字,待她将字形笔画一一记清,伏案一笔一画地认真摹写时,他便转至院中指点郦璟习练蹲马,拳脚术等武艺基础。

    等郦璟也记熟动作诀窍,可以自行练习了,他又回到书房,为翠花讲解些字句背后的典故文章,帮她把方才硬记的内容揉碎化开,真正融会于心。

    这日,裴怀彻正为翠花查检练字的功课,纸页沙沙轻响间,指尖动作却蓦地一顿。

    纸上是她依旧稚拙,却日益工整的字迹,用的皆是他这几日教过的字,却拼成了一句他从未言授予她的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要知。

    作者有话说:

    本周加更来啦!老规矩,求花花求夸夸~

    翠花花别看文化不多,但有多少就往王爷身上使多少。

    咱就是说,王爷也是攒点力气就恨不得死翠花花身上,怎么不算是某种层面的双向奔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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