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3/3)

    如今遇到这样的困局,她哪里还敢拿去与他商量?

    她怕极了他又暗自筹谋,为她计,为她好,他有的是在她这里欺瞒的本事,她却经不起这次的事情重演了。

    思绪至此,翠花本以为已经流干的眼泪居然又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直直坠入宝钿新换的汤碗中,漾开两圈咸涩的涟漪。

    翠花声音哽咽,竟似诘问:“他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偏偏对我最盼望的事视而不见呢?”

    宝钿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安慰。

    翠花也不待她答,抽噎着又道:“我怎么也这么笨……他随随便便就能将我哄得团团转,我却根本想不出法子,像他护着我那样,也护他一回。”

    说罢,她愤愤地抹了把泪,心中已有了决断。

    既然想不出更好的主意,那便依照郦婵和郦媛说的办,明日就送他出湘京。

    至于震怒之下的母皇打算如何发落她,就听天由命吧,反正总不会比母皇逮到他亲自重罚一通更糟。

    翠花和裴怀彻不一样,小的时候爹爹便告诉过她,人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扛事。

    于是她端起碗,就着满脸泪水,大口扒饭。

    泪水混进米饭,咸得发苦,她却强迫自己一口一口用力咽下。

    正吃着,红木门外忽然传来了黄虎求见的声音。

    翠花含糊应了。

    黄虎推门而入,不料正撞见公主大力掰扯下一只鸡腿,边哭边往嘴里送,模样狼狈又执拗。

    这岂是他能看的?

    黄虎慌忙垂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抬头。

    翠花大致猜得到他为何而来,咀嚼的动作停了半晌,才哽着喉咙,没什么好气地道:“你们淮爷又不肯用饭了是不是?不吃便不吃,让他饿着吧,饿晕了倒好,明日更方便本公主办事。”

    哭了这么久,她满腔的忧虑和心疼早熬成了欲发无门的火气。

    然而话虽说得硬,迎上黄虎欲言又止的神情,心肠还是情不自禁得软了三分。

    她蹙眉,语气稍缓地问道:“你来找我,当真是为了这个?”

    黄虎得了话头,赶忙躬身回道:“回公主,淮爷他不是不想用饭进药,只是他想不明白何处惹了您不快,说想等等您,等您气消些,再同您一道用……”

    他在等她。

    只这一句,翠花方才勉强筑起的心防,便无声地塌陷了一角。

    可她旋即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在他面前藏住心事的能耐,若让他知晓了打算,定是不肯独自被她送出城避祸的。

    她遂又板起脸,用筷尖敲了敲碗沿,声音再次强硬起来:“想不通就叫他慢慢想,我这儿都快吃饱了,他爱吃不吃。”

    黄虎劝不得,只能揣着更甚于来时的忐忑,惴惴退下。

    待人走了,翠花重新端起碗,泪水落得更急,和着饭粒一起往下咽,任由宝钿在旁轻唤数次,她全作不闻。

    未过多久,寝殿外忽然响起了木轮碾过青石路面的声响,轱辘轱辘,在寂静的秋夜里出落得格外清晰。

    宝钿将木窗推开一线,望了一眼,回身低语道:“公主,淮爷让黄虎推他来了,轮椅就停在殿外廊下……似乎没有直接进来的意思。”

    翠花握筷的指尖轻颤,方才勉强咽下的饭菜,此刻仿佛都堵回了喉头。

    她襟了襟鼻尖,硬邦邦地道:“他想等,就让他等,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在外面等一宿不成?”

    宝钿只得又轻轻合上窗。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终究是翠花先挨不住了。

    她想起自己方才也是在他院中枯坐半晌,秋夜寒浓,露重风凉,他头上的伤甚至尚未完全合口,哪里禁得起再染风寒?

    深吸一口气,她蓦地起身,“哗啦”一声拉开了房门。

    廊下灯笼晕开一团暖黄的光,正映亮了他苍白的俊颜。

    他只着一身素色寝衣,外头松松披了件墨青色的外袍,额上那抹雪色白帛,在昏光下格外刺目。

    他就那样静静坐在轮椅里,仰首望来,眸色深沉如夜。

    四目相对的刹那,翠花那点强撑的硬气骤然溃散。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门槛上,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哇”地一下放声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咱们翠花花还是心软啊,气话归气话,一会儿都舍不得让王爷等~

    但王爷不表明态度,翠花花这次可也没那么容易被哄好。

    该说不说,翠花花也是太难了,王爷宫斗起来凶是真凶,搁在家里作也是真作,本文该有个别名,《作精王爷每天都好像要让我守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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