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3)

    他这摊子本就是小本经营,赚的便是大多数人都投不中的利,若真让翠花从最高那档的彩头中取走五件,他这两三个月怕是都要白忙活了。

    翠花将摊主的窘迫慌乱看在眼里,又见得周遭群情激奋的围观百姓,到底是不忍得理不饶人,为争一时风头断人生路。

    她此刻心头雀跃,全因这是裴怀彻为她赢下的,他赢得这般漂亮,她自然与有荣焉,欢喜得很。

    纤指拂过,她最终挑起那对触手生温的羊脂玉环,直接套上了腕子,玉色润泽,却也不及她皓腕细腻白皙。

    ——翠花这丫头,瞧面相是个有福气的,命也是真好,她白捡那相公别看残了腿,银钱可一点没给她少赚,而且这读过书的男人确实不一样,知冷知热的,咱十里八乡就没有谁家相公比他更晓得疼人。

    这一次他的动作甚至更加行云流水,竹箭的破空之声几不可闻,唯有那“嗒”“嗒”的落壶声连绵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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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不解和非议,到羡慕与感叹,诸如此类来自旁人的态度反差,她和裴怀彻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

    七嘴八舌的斥责声炸开,臊得摊主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不得不连连向四周告饶道:“各位爷,娘子,小人没有赖账的意思,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可……可这实在是……”

    可她还未及转身,摊主已按捺不住地急急挤上前来,拦到她面前,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

    见翠花闻言顿步,柳眉微蹙,立刻有人替她和裴怀彻鸣起不平来。

    紧接着一个妇人也扬声附和:“就是!合着你这生意,只许我们这些投不准的给你送钱,见来了厉害的,便玩不起了?”

    当第三组十支箭再度悉数入壶,周遭的喝彩声已掀至鼎沸,人人皆叹今日算是大开了眼界。

    更有位在这儿看了半晌的老伯捻着胡须,站出来为他们主持公道:“小老儿方才看得清清楚楚,可不是小娘子和小郎君奔着砸你摊子过来,是你强拉着小娘子不让走,小郎君无法,才不得已给自家娘子出头!”

    可每一次,她心中仍会泛起尤为暖融融的满足,她也觉着自己能遇见裴怀彻,是件特别有福气的事情。

    她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待四周声浪渐息,才对那几乎要躬到地上的摊主温声道:“这样,你也莫急,我去同我相公商量一下。”

    继而她回到了裴怀彻的轮椅后,看他好整以暇地接过第二组竹箭。

    一时引得不少原本在别处游逛的行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踮脚伸颈,只为看请这端坐轮椅的俊美男子施展神乎其技的投壶绝技。

    择第三样彩头时,翠花探出纤白指尖,勾起了那枚细珠绣囊。

    翠花将剩余的二十支竹箭连筒一并递到摊主手中,声音清亮坦荡:“我相公说,投了三十支,他也有些乏了,余下的,便算了吧。”

    摊主拱手作揖,焦急的声音带着恳求:“娘子,您已经取走三样彩头了,能否……能否请您和郎君说说,令他高抬贵手,别再继续投了,剩下二十支箭的钱,小人愿如数奉还。”

    小小的投壶摊被围得水泄不通,摊主招徕生意的目的是达到了,嘴角却如何也扯不出一个笑纹。

    翠花这回又挑走了一支累丝银簪,因为发间已簪了两朵绢花,她便未像得了玉环那般直接戴上,只拈在指尖把玩,眼波流转间,笑盈盈地受用着周遭妇人欣羡的目光。

    一个粗嗓门的汉子先嚷起来:“你这摊主好没道理!规矩是你定的,怎的人家郎君全凭本事投中,你却要反悔?”

    她并非不依不饶的刻薄之人,裴怀彻也无意与为了生计辛苦出摊的摊主计较,闻言只微微颔首,而后便由她提起剩下的两筒箭,朝一直惴惴望着他们的摊主走去。

    ——刘老倌真是把闺女养傻了,能卖的都卖了,就为了给那个山里捡回来的穷书生救命,结果救活了还不算,这人都成了个路都走不了的残废,她又给招入了赘,都不知她往后的日子得怎么过。

    要知道那些为最高档难度准备的彩头,他压根没觉得有人能够取走,因此皆精挑细选了些能博人眼球的价昂之物,最便宜的一样成本也要三百文。

    她说罢,复又转身步回裴怀彻身侧,俯身贴近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只是他说这话时虽刻意压低了声量,却仍被近处几个耳尖的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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