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3)

    裴怀彻知她有心开解,便顺着她的话,眸中郁色消融,掠过淡淡笑意:“那也无法,你忘记了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的腿废了,想跑也跑不掉。”

    翠花瞧着他专注的俊颜,杏眸漾开促狭的笑意,忍不住又想逗他:“大将军这双手从前执刀握枪,可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拿着姑娘家的帕子,给娘子擦手?”

    他连忙转身欲要折返去取,却被项修伸手拦下。

    如此看来,王爷与“王妃”,分明是命中注定的天造地设,天赐良缘。

    她忽又开口,语调轻快,却字字往他心窝里探:“我刚把你捡回家时不过是个小村姑,却偏要你以身相许来报我的救命之恩,你那时是不是觉得我可不要脸了,分文聘礼没有,竟还要趁人之危,招揽你这大将军入赘?”

    待他擦净了她的手,将沾了尘泥的帕子搁在石桌上,抬眸便迎上了她亮盈盈的杏眼,清澈如泉,直直映到他心底。

    这就叫历战无数的项修心下微惊,暗道这魔丸小王爷单论习武天赋,确如王爷所言,是个资质顶尖的好苗子,只可惜面上刺了那两片触目惊心的红莲纹,注定难容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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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修语气平和:“瑾王殿下不必惊惶,公主和淮长史皆不介意,臣也没有那么不禁吓。”

    他的措辞到底多了几分敬重,毕竟自家王爷如今口口声声敬郦璟为“殿下”,他若再对其怠慢,便是打了王爷的脸。

    他掌温微凉,确带着常年持枪握剑留下的薄茧,摩挲过她细白柔腻的肌肤。

    郦璟方才在池边净手时顺便抹了把脸,此刻见项修的目光落至自己颊边,才想起铜钱面帘被他一时疏忽,遗在了池畔。

    而她虽然不能全然窥破他深藏的忧虑,却也多少猜得到,众多缘由中必定有因他双腿残废,自觉无法再为她遮蔽更多风雨的懊恼与黯然。

    项修当即会意,深知自家王爷是尚不惯在他面前与“王妃”亲近,忙识趣装作也想四处看看的模样,强按捺住行礼告退的习惯,去到池边寻玩够了土和草,又开始饶有兴致玩水的郦璟。

    而大渊开国以来,亦是只出了这么一位王爷,受尽昏聩之君与奸佞之臣的戕害,却终得上天垂怜,留得性命,邂逅了邻国明珠蒙尘的金枝玉叶。

    待项修走远,裴怀彻才伸手抽走她袋中的帕子,就着石桌上微温的茶水沾湿一角,轻轻托起她的一双柔荑,低眉垂目,细致为她擦拭过每一处指缝。

    她瞧得明白,此番与“故友”重逢,他心绪沉沉,并非全然只有双双劫后余生的庆幸。

    裴怀彻侧目,瞥了身边的项修一眼。

    眼见王爷的心结似因同“王妃”说了些话而疏解,项修心下慰藉之余,亦暗自生出无尽感慨,这番令王爷死里逃生的因缘际遇,还真是玄妙非常。

    翠花佯怒,瞪圆了美目,粉拳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肩头:“好啊!你还真嫌弃过我!我那时虽然只是村姑,却也是十里八乡最标致的村姑!你在京中见过的贵女,有几个能比我更好看?”

    他正神思动容,肩头蓦地被人轻轻一拍。

    项修堪堪回神,便见郦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他身后。

    翠花将草人送给他后,便不再掩饰自己想要撒娇的心思,拿小指尖勾了勾裙裳,露出口袋中的一角素帕,眼眸弯弯地望他:“为哄你开心,我手都脏了,要你给我擦。”

    裴怀彻含笑,任由她不痛不痒地在身上落了两下,待第三下将将挥起,才轻轻捉住了她的手腕。

    翠花笑吟吟的,声音甜软如融开蜜糖:“那的确是不差,我相公就是厉害,阵前策马能杀敌,卸甲归家会疼人,娘子一不小心成了公主,这驸马也能当得像模像样。”

    裴怀彻手中动作未停,只无奈抬眸望她一眼,语带纵容:“给你劈柴烧水,洗衣煮饭,剥花生剥瓜子……还差擦手这一桩吗?”

    梁国历经六朝,只遗落在民间这么一位公主,偏又在她被女皇寻回之前,救下了他们王爷,成就了一段姻缘。

    顿了顿,他长指微拢,将她的小手拢在掌心:“在你之前,我未曾想过娶亲,亦未仔细看过其他女子,这话也是真的,所以若非是你,即便断了腿,我也决计不会那般轻易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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