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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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衣裳是否完全合身,翠花倒并不十分在意。

    时令虽已出伏,然梁国地处南方,空气里仍黏着几分未散的燠热。

    皇太女肖父,身形高挑,肩背薄而挺括,加之自幼习文练武,马背上的风姿不逊男儿。

    思及此,淮澈深邃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阴郁的自嘲。

    她嫌屋子大,不过是想起了从前在那间长宽皆不足五丈的茅草屋——那时她即便与淮澈闹了不快,也总能床头吵架床尾和。

    女皇心细,顾虑翠花之前久居北地渊国,难耐酷暑,早早就往府中拨下了大批冰炭。

    最终那桌她特意吩咐厨房备下的丰盛晚膳,也只得她一人独享。

    可转念一想,保不齐公主就吃这一套,于是无人再敢妄议,一个个只依命行事。

    她尚知轻重,没声张他们之间的口角和矛盾,在下人面前抱怨淮澈不是,只沿用了他敷衍她的理由,推说他是身子不适。

    更何况……她方才不还脱口夸了那人“出身尊贵”,“仪表堂堂”吗?

    而待翠花吃饱了,也气足了,听闻宝钿禀报淮澈果真拒了她差人送去的饭食,心肠便先软了下来。

    若真有,就大不了再多缠绵几回。

    她绣鞋一跺,将玉簪与笺纸一股脑儿地塞回锦盒,抱着盒子便走,临到门前,更是重重摔上房门,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毕竟淮澈走不出他们家的方寸小院,而她再怎么赌气,也不可能有家不回,跑到外面露宿乡野。

    听他阴阳怪气地连唤两声“公主”,又见他当真一言不发地不再理会她,翠花心头也涌起几分委屈与气恼。

    此刻寝殿内自是清凉宜人,宝钿虽不解她为何仍嫌热,却还是恭敬回话道:“确是有的,只是公主您胸前……奴婢入府这几日,已吩咐了裁缝加紧修改,可这几日处暑方过,她们便先紧着晚夏初秋的衣裳赶工了。”

    当然,下人们也难免莫名,这淮爷虽瞧着单薄体弱,可前几日该办的事一样没少办,怎地公主一回府,反倒突然病了?

    那么既然闹归闹,夜里终归要同榻而眠,于他们这般心中装着彼此的小夫妻而言,便没有一回缠绵解决不了的事儿。

    宝钿不解其意,只附和道:“公主是觉得空旷吗?女皇陛下赏下的物品中不乏器物摆件,公主他时得闲可去库房挑选些来陈设。”

    他侧身避开了她欲探过来十指相扣的手,声音疏淡:“我今日身体不适,实在无力服侍公主,还请公主回吧,是我不中用,扫了您的兴致。”

    她略一沉吟,抬起一双莹润着流光的乌黑杏眸,望向宝钿:“府中为我备下的寝衣之中,可有比我身上这件更轻薄的?”

    她将自己这间宽敞过分的寝殿打量一圈,若有所思地轻叹:“其实这屋子太大,也不好。”

    她弯起一抹浅笑,吩咐宝钿道:“不妨事,就拣那最薄的那件,帮我取来吧,对了,再盛一碗我方才用的芋艿排骨粥,之后你便去歇息,今晚不用再来伺候了。”

    关于如何拿捏自家相公,翠花有的是机巧和手段。

    一时只觉自己这八日来的牵肠挂肚是喂了狗,到头来竟换来他无凭无据的猜疑,一点道理都不讲。

    她散着发丝,与另一男子花前月下,相谈甚久,久到能让她从容绾发,也定是让对方窥见了尤为惊艳美好的一面,那人才会赠簪赋诗,极尽溢美之词……

    女皇原以为翠花这个二女儿亦是如此,因此备下的衣物多参照长女尺寸,岂料翠花却连身姿都更像自己,秾纤合度,曲线曼妙,尤其胸前丰腴,甚至青出于蓝。

    翠花与一父所出的皇太女姐姐虽然容貌皆生得极像女皇,身段上却是天差地别。

    翠花方才见他神色稍缓,还以为他这通莫名其妙的飞醋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料他竟是一醋两吃,换着法子来酸她。

    翠花却摇了摇头,心道这成了亲与未出阁的姑娘,思虑起事情果然不同。

    或者说,对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那地方恰到好处的不合身,反而更易助力她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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