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羊油碱水面(3/4)

    &esp;&esp;一盆草灰,一盆半的水,水和草灰倒在陶釜里拌匀,如意点火烧灶。

    &esp;&esp;水烧开,楼月明进来,“这么早就做晚饭?要做什么?要我帮忙吗?”

    &esp;&esp;“不是,我熬两碗碱水,改天做碱水面。”如意解释,“大姊,你没吃过碱水面吧?碱水面很耐饿,适合农忙干重活的时候吃。”

    &esp;&esp;楼月明摇头,“这是你们中原特有的吃食吧?我在平城没听说过。”

    &esp;&esp;“不,是傅家独有的吃食。”如意神秘地笑,“也可以说是傅如意的独门手艺,只有我会做。”

    &esp;&esp;纯度高的碱在古代难得,不仅价贵还罕见,反正如意去洛阳城四五次都没买到。她做碱面的碱只能取自草木灰水,这样一来,面、碱、水、盐的比例就没法控制,碱的含量高了,面团发苦发硬;碱少盐多,面团就松软,面条下锅一煮就稀烂。如意自己动手做碱水面,十次能成功七次都是难的,更别提傅母和其他人了,这么些年下来,傅家其他人都放弃了。

    &esp;&esp;“要我帮忙吗?”楼月明问。

    &esp;&esp;如意摆手,“我先把碱水熬好,哪天做还不确定。”

    &esp;&esp;楼月明闻言出去干活了。

    &esp;&esp;如意又烧了两灶柴,感觉差不多了,她把陶釜里的水和草灰倒出来过滤,留水弃灰,五碗浑浊的水放进橱柜里沉淀。

    &esp;&esp;天色渐渐转暗,暑意消退,夜风大起,是时候碾场扬场了。

    &esp;&esp;楼照水和楼父回来了,还带回来两头拉碾的牛。牛套上碾架,北奴和万千红一人牵一头在黍子上碾压,其他人负责不断翻动碾平的黍子。

    &esp;&esp;一圈圈碾下来,穗子上的黍粒掉落,抖动间,在地上落了厚厚一层。

    &esp;&esp;压碎的黍杆叉起来堆在草垛上,地面上的黍粒扫作一堆,河面上、大豆地里的夜风席卷而来,遇山受阻下沉,齐齐扑向平坦的晒场。

    &esp;&esp;风来了,木锹铲起黍粒高高扬起,饱满的黍粒下落,空瘪的秕壳、黍子叶和压碎的黍杆被风卷起,落在三尺开外。

    &esp;&esp;窦石匠、殷婆、邱二娘等陵村的一行人在晚饭后出门乘凉,夜风里热闹的声音勾着他们来到西山脚下。

    &esp;&esp;“你们不忙啊?”楼母扫着黍粒搭话,“往这边站,那边在下风,都是灰。”

    &esp;&esp;“不忙,我们一年只种一季庄稼,麦子收了,地里就没活儿了。”邱二娘说。

    &esp;&esp;“那可好,人不累。”楼母羡慕。

    &esp;&esp;“不是为了享福,是不敢多种,我们几家人丁都少,种多了庄稼要把人累死的。”殷婆接话,“我就盼着我孙子早点娶妻,给家里多添几个孩子。”

    &esp;&esp;“都是这样想。”楼母实话实说,她自己家也缺孩子,才舍不得往外送。

    &esp;&esp;晒场的另一旁,楼月明和如意在一起灌装黍粒,她瞥一眼自己的兄弟,问:“如意,我看你是个立得住的人,你兄长待你都不错,你为什么没想过留家里招赘,或是跟我一样只要孩子不出嫁?”

    &esp;&esp;“我不出嫁不能分到田地和宅地,跟你的情况不一样。”如意给她解疑,楼月明踏入中原就是寡妇的身份,寡妇是有资格分地的。“至于招赘,愿意入赘的汉男不是瘸就是瞎,大多还无父母帮衬,我要个这样的男人做什么?”

    &esp;&esp;“这样啊。”楼月明点头。

    &esp;&esp;如意拎起麻袋墩了墩,说:“你安心,我虽没走这条路,但支持你走这条路。你不用担心没有退路,我愿意养你的孩子,也愿意跟你们一直住在一起,那什么赶你们出门的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esp;&esp;楼月明轻轻一笑,“我的命还不错。”

    &esp;&esp;“有人来了。”雀儿在草垛上坐着,她坐得高看得远,看见河边有人举着火把靠近。

    &esp;&esp;其他人闻声看过去,看了一会儿发现火光往陵村去了,邱二娘等人心里明了,估计是谁家死人了,家里人连夜来置办丧葬用品。

    &esp;&esp;“我先回去了啊。”邱二娘说,她的明器铺来生意了。

    &esp;&esp;“一起走。”窦石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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