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2/3)

    他想起黑曜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自嘲，想起他每次提到“没有结茧”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淡，想起他在冷库里说的那句“像我这样的劣质精子，怎么可能有资格让你怀孕呢”——

    “黑曜——！”

    艾伦的声音刚出口，那把匕首便已没入胸膛。

    艾伦文化不多，但想起了小时候的一篇课文。

    无论是君主还是御卫都想上前安慰银发青年几句，没想到对方先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打起精神，准备战斗！”

    黑发男人的躯体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先是零星几个，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河，朝着影神山的方向奔涌而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他望着艾伦，那双沉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恐惧。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转过身，他望着那座巍峨矗立的影神山，唇角那抹笑意还未散去，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把通体漆黑的天罚匕首，曾被艾伦把玩得震颤不已的那把，越是靠近天罚本体，其无坚不摧的本领便越弱，现在这绝世神兵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连同天罚匕首也一起消失。

    御卫：“……”

    绿色的血液渗进黑色的沙砾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大地在贪婪地吮吸着什么珍贵的养料。

    有些路啊，只能一个虫走。

    不，不是变化，是消解。

    那溪流变成了河流，汩汩而出，沿着他的胸膛、腰腹、双腿，一路向下流淌，最终滴落在脚下的沙地上。

    整个大地开始颤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兽在地底翻身，紧接着震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猛烈，脚下的沙地像是变成了汹涌的海面，让人几乎站不稳身形。

    那血液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不再是流淌，而是奔涌，它们从伤口里争先恐后地涌出，仿佛被困了太久的囚徒终于等到了自由的时刻，迫不及待地要逃离这具躯体。

    起初只是一缕，顺着刀柄缓缓淌下，像是一条细细的溪流从山涧出发，试探着前行的方向。

    他看到黑曜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黑曜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却没有任何恐惧的神色。

    他知道多说无益，也知道这是黑曜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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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又抬起头，望向艾伦，嘴唇微微动了动。

    君主：“……”

    “我答应过你，就算是从地狱爬，也会爬回来。”

    让他在“永远不能结茧”和“活下去”之间做选择，确实残酷。

    漆黑的刀刃刺破皮肤，刺破肌肉，直直扎进心脏的位置。

    钥匙，他是钥匙。

    没有声音传过来。

    艾伦望着他，望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忽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黑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团长大人，让我去试试。”

    黑曜听了这话，唇角微微上扬。

    艾伦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相信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记得你。”

    如果黑曜想要结茧，想要真正成为一个完整的、独立的、能够站在他身边的雄虫，那就必须过这一关。

    然后，最后一缕光点也消散在了空气中。

    可更残酷的，是让他永远带着这份遗憾活下去。

    绿色的鲜血从那道伤口里涌出来。

    他不会是钥匙。

    抬手，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