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2/6)

    冰冷的绿色血液漫过他的脚踝，浸湿了他的脚背，脚下的书页因为吸满了血液而变得粘稠湿滑，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是那副冰冷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留念。

    然而，新的分身刚一凝聚成形，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就瞬间充满了痛苦与愤怒，毫不犹豫地扑向了他。

    他站在尸堆中央，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分身，银色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解。

    “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如果你治不好祂，赤红军团不介意跟银塔开战。”

    他不断地制造分身，又不断地亲手将它们毁灭。

    只有那样，祂才能摆脱世世代代虫母被束缚于生育、直至耗尽生命的命运，才能让虫族彻底摆脱失去虫母的灭顶之灾。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向本体发起攻击，最终却都倒在了阶梯之下。

    雄虫嘛，哪个不对虫母爱到要死要活？

    毕竟情绪是最无用的干扰，他早已将喜怒哀乐剥离，封存在这些分身体内，再一一亲手消灭。

    “我在问你话！” 宙的声音陡然提高，独眼中的赤红几乎要燃起来。

    这时，床上的可怜宝宝忽然发出细碎的梦呓，牙齿都在轻轻打颤：“好冷……好冷啊……”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些曾经承载着他喜怒哀乐的分身，此刻都成了毫无生气的躯壳。

    这些分身是他剥离出的情绪，本应与他同心同德，可如今却因为忒修斯而集体背叛。

    大审判官这才缓缓转过头，银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质问只是一阵风，淡淡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绝不，后悔。

    那些分身无一例外，在诞生的瞬间就会因为感知到忒修斯正在承受的痛苦而选择背叛。

    床上的青年正处于半昏迷状态，银白的发丝被冷汗濡湿，一缕缕贴在布满冰晶的脸颊上，连眼睫上都凝着细碎的冰碴，整个虫像一尊即将被冰封的雕像，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寒气，犹如即将化作永恒的蝴蝶标本，透出一股残忍的美丽。

    很快，图书馆的阶梯上堆满了分身的尸体，绿色的血液汇成了溪流，顺着书页流淌，浸湿了每一级阶梯，连书本都被无数绿血浸泡得发烂了。

    大审判官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抚摸艾伦冰冷的脸颊，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皮肤时，宙抢先一步握住了艾伦的手。

    大审判官缓缓站起身，赤着脚走下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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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忒修斯……”君主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虎口处还有常年握刃留下的厚茧。

    一个，又一个……

    绿色的血液溅在洁白的长袍上，他却毫不在意。

    大审判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对碍眼的虫子。

    他不明白，为了虫母的未来，虫族的未来，牺牲这些有何不可？

    “明明……你们是我的一部分……”

    哪怕忒修斯此刻恨他、怨他，哪怕未来永远无法原谅他，他都不会后悔。

    “你确定有办法治好祂？”

    大审判官眼神一冷，又一柄飞刀破空而出，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审判官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紧紧锁在艾伦的脸上。

    宙顿时语塞，看着对方那副全然沉浸在忒修斯身上的模样，心中忽然了然。

    “我绝不后悔我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总有一天，忒修斯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会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祂好。”

    绝不！

    宙皱着眉头站在床边，死死盯着大审判官，让他本就凌厉的五官更添几分凶悍。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在反抗我……”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阿撒兹勒和赛德勒斯最后一眼，只是抬手，指尖凝聚起银色的能量，准备再制造一个新的分身。

    看来这位以铁面无私闻名的大审判官，也并非如表面那般冷漠无情，至少对忒修斯，他有着旁虫无法企及的执念。

    ·

    “我不是你，我和你不一样，让我去救祂！”

    大审判官坚信，忒修斯会成为最伟大的虫母，是唯一能结茧成功的虫母。

    源源不断的力量与暖意通过相握的掌心传递过去，艾伦的颤抖似乎都减轻了几分，张开唇瓣浅浅低吟：“宙……”

    他明明算好了一切，祂该在婚礼上顺利结茧的。

    这一个分身长着尤尼梅特的脸。

    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