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撒娇 几近眷恋的(2/4)

    那是所有人都意气风发的九月初,教室里响起掌声和胆子大的男同学的拍桌捧场——“热烈欢迎田哥!”

    陈忱死死盯着墙上的“沉痛悼念”。

    回家后林佑鹤要换洗主卧的床单被罩,她和哆米一起趴在客卧的床上又睡了一小会儿,然后被愉悦的多士炉的“叮”声唤醒,昏昏沉沉地晃去餐桌边吃山药粥、涂了花生酱的面包片和菌菇滑蛋牛肉。

    可是他终于变成无父无母的人了。

    林佑鹤接了个电话。

    多年的梦魇里,陈麟田早已不是开学时抬手往下压让他们小点声的模样,而奚湜也不再是自我介绍会害羞到满脸通红的中学生了。

    他取消了鞠躬和观看入炉等不必要的环节,带着奚湜和陈忱去等候区,等待遗体火化结束。

    到后来这种自卑就演变成:“什么叫收礼?那帮家长求着我追着我要给钱,你懂吗,老子现在特么有的是钱,以后你家里人要饭别要到我头上就行!”

    奚湜对着电脑听她的一对一语言课的时候,林佑鹤随口问陈忱:“怎么来这么早?”

    几乎所有手续都是林佑鹤在走流程,陈忱像游魂一样飘在林佑鹤身边,又在奚湜的提醒下机械出示相关证件或者签名。

    依然是林佑鹤负责和工作人员交流。

    林佑鹤联系殡仪馆的人接走了陈麟田的遗体,在征求过陈忱的意见后决定隔天火化。

    陈麟田这个人,这个被陈忱痛恨着的他的生父正在上千度的炉膛内逐渐燃成灰烬。

    陈麟田砸碎家里的热水壶:“啊?你说啊,你妹夫说谁是臭教书的呢?啊?你家里人是不是看不起我!老子还特么看不起你们这一窝没文化的臭卖货的呢!一群文盲傻逼!”

    陈忱拒绝了花生酱和面包片,在确定他奚湜姐和学长都吃不下他买的油条和茶叶蛋之后愉悦地把它们一扫而空,并喝了两碗山药粥作为早餐的收尾。

    奚湜也没想到自己靠在林佑鹤身边等待仇人火化时,心里竟然清净得只剩下对陈忱的担忧。

    林佑鹤的人脉关系都在医学院和心理学院,他没说刚才他们去急诊的事情惊动了国外专攻生殖内分泌的妇产科专家,只是颔首:“是兄长。”

    她在说英语的同时转头看了看,第三次再转头时林佑鹤正好走出来,对视几秒,奚湜会意,蹙着眉拍了拍陈忱的肩,示意陈忱先暂停长难句的讲解。

    苏轼曾吟——“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陈忱提着早餐进门时,奚湜还热情地问陈忱要不要一起。

    “阿忱啊,你记住了,你是老子生的,你必须得给老子争光知道吗?”

    陈忱绝口不提自己觊觎午饭的事,只是心虚地说要帮奚湜姐练习口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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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忱茫然地停下来。

    他想起小时候躲在房间里听见的打骂声,想起门缝里看到的那双默默流泪的眼睛和挡在额头前的带着淤青的手臂

    陈忱愣愣地说了声:“哦。”

    奚湜的语言课是上午两小时加下午一小时,下午下课后,奚湜和陈忱坐在客厅讨论老师留的作业和练习。

    宿醉的陈麟田撑着讲台按按眉心:“你们先自己看看注解。”

    奚湜留意到林佑鹤推开阳台门,走进去,然后反手把阳台门关上了

    林佑鹤走到沙发旁:“陈麟田去世了,陈忱,跟我去医院办理手续。”

    陈忱感觉有人捡起了他掉在地上的羽绒服,轻轻拍着他的背,转头看见奚湜那张淡淡的脸上挂满温柔的担忧。

    “妈妈希望你只要开心就好,我们忱忱啊一定要健康快乐地变成大人啊。”

    总有种古怪的预感。

    奚湜想起高一那年陈麟田用板擦敲着黑板,在静下来的班级里宣布:“我叫陈麟田,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班主任。”

    曾几何时。

    陈忱在林佑鹤家客卧里和哆米睡了一个晚上,隔天早晨肿着眼睛跟在林佑鹤和奚湜身边一起去了火葬场。

    黑板上写着两句对比心境的诗句。

    奚湜没再问过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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