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呓语 野蛮粗暴的(3/4)

    男生失神地自语:“会吗。”

    林佑鹤说:“会。”

    男生摇头:“可是我妈闹过之后奚湜就一直没来学校”

    林佑鹤蛊惑般道:“你不是知道她家住在什么地方吗?去找她吧。”

    男生像在溺水时捞到一根浮木,在放学后踉踉跄跄往奚湜家的方向走。

    他脚步虚浮地走上老旧楼居民楼的顶层,发现防盗门没关,推开门缝,放在餐桌上的黑白遗像静静看着他。

    楼道里阴风阵阵,身后忽然响起鬼一样的阴森空灵的声音。

    林佑鹤轻声慢语:“忘了告诉你,因为你的懦弱和冤枉,你的母亲和班主任执意要找家长,奚湜的姥姥在接到电话后突发心源性猝死”

    男生觉得遗像还在静静看着自己,像谴责,像怨怼,身后突然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把防盗门给关上了。

    那只手的主人声音温柔地告诉他:“是你们害死了这位无辜的老人。”

    男生突然惨叫了一声,撞开身后的林佑鹤冲下楼去。

    林佑鹤下楼时,那男生魂不附体地跪在长满青苔的砖地上发抖,校服裤子已经尿湿了,几次想爬起来都以失败告终。

    林佑鹤遗憾道:“看来你今天应该没办法去道歉了。”

    他彬彬有礼地对着尿裤子的男生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其实没走多远,林佑鹤按着胸口坐到一处没什么人经过的水泥台阶上。

    刚才被男生撞得很重,看着像细豆苗似的,劲儿还挺大。

    伤口估计又裂开了吧。

    奚湜家餐桌上的牛皮纸袋和那沓资料几乎没被动过。

    回医院前,林佑鹤坐在台阶上,用手机拨通了在陈麟田办公桌上找到的座机号。

    那个盛夏傍晚的蝉鸣声很吵,手机里传来奚湜的声音:“是你啊。”

    所以林佑鹤笑了声:“看来还记得我。”

    房间里传来“哐当”一声,林佑鹤回神时,梁思沐正在往壁炉里面添柴火。

    跳动的火舌像奚湜不怀好意的目光,出国前她还在走廊里笑盈盈地说让他记得想她,结果连个电话都没有。

    林佑鹤抬手捏捏太阳穴:“我去睡会儿,吃饭叫我。”

    梁思沐说:“所以午饭吃什么?”

    林佑鹤说:“随便,你看着弄。”

    梁思沐追着林佑鹤的背影跳脚:“我是你的心理医生、你的兄长,不是你的保姆或者仆人!”

    林佑鹤“嗯”了一声:“梁医生,吃饭叫我。”

    梁思沐:“”

    梁思沐不会做饭,于是打电话叫来了能把普普通通的鸡蛋做成好几种菜的陈忱。

    风雪持续了两天。

    梁教授学校里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博士生等着他的指点,只能从哀恸的怀念中走出来,回到原有的生活节奏中去。

    逝者安息,留下的人还是要带着眷念把剩下的路走完。

    梁教授离开前又问了一次:“佑鹤啊,我给你买了三十七本新书,你这次再回国,要带回去读读吗?”

    林佑鹤笑着:“不了,心乱,总在想她的事,没办法专心读。”

    他说,“下次回来再找您拿书吧。”

    梁教授拍拍林佑鹤的肩,只说:“追女孩子嘛还是要靠头脑,光靠那啥吸引可不长久啊!”

    林佑鹤笑笑:“知道了。”

    陈忱站在玄关目送梁教授乘车离开,又目送林佑鹤回楼上的卧室关上门,急得像被人抢了香蕉的大马猴。

    陈忱抓耳挠腮了好半天,转头,直勾勾盯着用电脑处理公务的梁思沐看。

    梁思沐后脑勺长了眼睛:“怎么了?”

    陈忱凑过去蹲在梁思沐身边,压低声音问:“梁教授怎么也不多劝学长几句!”

    每年陈忱母亲的忌日前后他都要哭很多次,甚至平时想起来也会哭。

    听说林佑鹤是在十二岁那年父母双亡的。

    陈忱觉得自己能理解林佑鹤,学长一定非常非常难过,非常需要陪伴。

    可是无论是梁教授还是梁思沐都没有刻意提起这些事

    梁思沐一眼看穿陈忱的纠结:“那是你学长和我爸的约定。”

    陈忱不解:“啊?”

    梁思沐说:“你学长这个人非常独立,也非常理智,他很擅长给自己制定规则也有常人无法想象的自控力”

    林佑鹤会给某个本身不具备某种作用的物品赋予新的意义,然后把它变成束缚自己的枷锁。

    比如书籍。

    比如眼镜。

    梁思沐的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林佑鹤独自走上天台,我爸可能会心脏骤停。但如果林佑鹤手里拿着书走上去,那他就只可能是去天台看书的。”

    承诺读完梁教授的书,意味着林佑鹤目前根本没有轻生的念头。

    所以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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