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2)
我打破沉默:“给你带了些东西,想是能用的上。
言尽于此。我有点后悔自己说的多了,不过这的确是我为她设想好的道路。
她平静道:“要我出宫,还不如死了。”
小桃倏忽一笑:“嗯,看了。”
她好像是真的不在乎了。难道她是真的……
“你什么意思?”
她这样说,却叫我警惕起来,道:“你的案子交给御史台审理, 我干涉不了。”
她突然笑起来, 引得烛火一阵抖动,我之前都不曾怕过,这回却被吓得身上一耸。
房中只剩我与小桃二人。
她从矮床挪到桌旁,给自己倒水喝,一杯都未喝完,转头往一边嗽着,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痰音。
我猛然抬头看她,她的目光不避不让,与我对上,眼中似有戏谑之意。
芍药不疑有他,率先进了囚室,与腿脚嬷嬷一起将带来的东西码放整齐。房间不大,不出意料的十分简陋,有一张床,旁边一张桌子,再无其他。芍药把桌上的油灯捻亮,四周亮了起来,小桃的病色就更明显了。芍药又过去握了握小桃的手,当作打了招呼,又看了看我,就准备跟着两个嬷嬷回避,星子却不动。
她脸上有种旧日的雁笙时常露出的那种轻慢的神色,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我才能意识到她和雁笙是同一个人,她冒用另一个名字似乎已经很久了,所以我还是想叫她小桃。
”
她道:“鸩狐蔓救你那次,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弥补了我自己的错误,我本没想着害你,你信吗?”
芍药看着我的脸色,过去拉星子,“走吧!”
星子询问地看向我,我点点头,她于是半推半就,跟着芍药往外去。
我点点头,不知再说些什么。告诉星子:“把门开开,我进去看看她。”又冲同行各人道:“带来的东西放下,你们先出去,容我与小桃说几句话。”
她仿佛冷嘲热讽,我面色越来越沉——不是因为她冒犯了我,而是她的语气……让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我以为的苦肉计。
话尾硬邦邦的落地,她听了一愣, 接着又咳又笑:“英度,你长警醒了嘛!真是士别三日,哦对, 你现在已经是那个什么……居士娘娘了!”
我声音放轻一些, 道:“你……好好养病, 今后……在宫外, 你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
小桃漠然:“开了药,每天吃着,能不能好,就看命了。”
小桃道:“谢谢。”因为咳得太用力,脸上扯起一片潮红。
风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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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说的不是她自己的命一样。我还想劝她几句,说不出口,忍了忍,直进主题道:“芍药说你想见我?我现在来了,你要与我说什么?”
脚步远去,传来芍药问星子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渐渐不闻,四周重归寂静。
我始终不能理解她宁死也要留在宫里的执著,所以又是沉默。
我不由皱眉:“你怎病的这样重?太医怎么说?”
她颊上的飞红好像蔓延到眼睛里,一片荒芜的疯狂,笑了起来:“当时我想着,也不是第一次了,你既然有本事让哀帝为你死心塌地,这一次说不定也能行得通?到时你还做我的小主,咱们前嫌尽释,我必定好生辅佐你,还和从前在春鸾殿时一样做一对主仆,那样不好吗?”
我一直以来的直觉似乎在她的默认中得到了验证,我声音干涩:“中秋节那次,果然也有你害我?”
她笑着摇摇头,不以为意的样子, 又狠狠咳嗽几声, 整个身子都弓起来。
我压下心里一瞬的恐慌,不去理会她刚才的话,沉声道:“你毕竟才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你,鸩狐蔓那次, 我已经死了。你放心好了,我虽无法干涉裁决, 但是必不会叫你死了……就当是还你。”
她道:“我怕是不能好了, 临死前想见见故人, 有什么错?不过我是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春鸾殿你差点跳井那晚,从那时起你就在计划了?”
“怎么叫害你?使一些手段获得皇上的青睐,多少妃嫔求也不来,恨不得精钻此道,为何就你清高?”她连装都懒得装,表情一派天真,却说出荒谬的话来。我想我这时的表情一定是难看至极。
“春鸾殿……”她像被提醒了,跟着重复一声,几乎是有点慨叹的语气,“是啊,春鸾殿,从前在春鸾殿里,咱们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