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梦中哀帝在房间中坐着弹一把古琴，我在旁边观赏，琴声孤绝，他文秀的脸上略带病容，十分沉郁。

    这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我意识到这一点，脑中警铃大作，想要立即坐起身来，却不能行，而且我怕挣扎太过，会将他弄醒。

    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啊。我怎会突然想起来？

    “皇上有何吩咐？”我想起来，在他身边，很长一段时间，我还是习惯以奴婢自居，姿态放得很低。他说过我几次，我却又重蹈覆辙了，梦中暗自懊恼着。

    热，好热……男人瘦弱但高大的身躯在我的上方，依旧压迫感十足，我感觉胸口憋闷，喘不上气，十分难受，伸手想去推他，却推不动。

    他没有说什么，宽和得笑笑，我还忐忑着，他已经执起我的手：“朕教你弹这曲子。”

    皇上, 他为何会在这里？

    叫了芍药没有人应后, 我就不再叫了，攒着力气。要是没叫来芍药，反而叫来别人, 现在这情形，我要如何解释才行？

    “朕在……”难道我在梦中的叫喊是真的，他迷蒙中答应了一声，接着是鼾声，湿热的呼吸打在我的发丝。

    “皇上恕罪！”我没细想，只是循着本能道歉，哀帝因为姿势的原因，相当于虚抱着我，我离开一些，暗暗庆幸，呼吸也比之前顺畅了。

    他脸上有些吃惊的表情，还好没有生气。

    什么时候他身上清淡的药气变成了这样浓重刺鼻的酒气的？似乎什么地方不对劲，我拼尽全力喊他：“皇上！皇上！”

    迟到

    哀帝乐文双绝，闻达于世，那首曲子我记得是他谱的曲，很好听，不过对我来说有点太悲了，我总是理解不了。

    男子深夜闯进女子寝房，被人发现，有嘴也说不清楚……我毕竟在这宫中快十年了, 这样的肮脏手段，我虽没有亲历过, 也听过几回。只有苦笑，没想到自己也成了毂中之人了。

    我穷极目光望窗外望去——看那月亮的高度, 估计很快就要天亮, 天一亮, 我就离“被撞破”不远了, 必须赶紧脱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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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身后的翠玉屏风，不知为何开裂，接着就向我们身上倒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

    或许最奇怪的事情，是梦里的我知道我在做梦吧，虽然梦中的脑筋没有平时的好用，我也很认真努力地在想这件事情。任哀帝的手带着我的，在琴弦上抚过一遍又一遍，又奏了一遍那曲子。

    一趣终了，我没听出什么兴味，可是还是烦恼要说些什么才恰当，他忽的抬起头来，冲我绽出一个笑容：“英度，你过来。”

    眼前一片漆黑，四周正是梦中闻到酒气弥漫，一个人倒在我身边，压住我半边身子，正是那酒气的来源。

    我想到他很少生气，我几乎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或许只是我见他次数本就不多的原因……

    我的思绪终于回到当时发生的事情上，惊觉中手指一动，笨拙地弹错了一个音。

    我又一失神，他突然扑过来，把我护在身下：“小心！”

    可是无人应我。只窗外一轮圆月，悲悯地看着这一切。

    我之前听过芍药一言两语的，中秋前夕，按礼法, 帝后应合房，皇上在太极殿不意外，可理智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巧合。西书房向来僻静，如果不是有人存心指引，皇上还能自己散步来这里？

    “哦……”我突然被叫到，尚有些懵懵的，乖乖坐到他身边。

    我害怕极了，手脚发抖，小声叫：“芍药！芍药！”

    是谁要害我？我却怎么也想不到。索性暂时不再去想了。

    他抓着我的手抚弦，我大气也不敢喘，看着我们的手交叠在一起，他长期生病，肤色比我还要白皙一些，手掌是温温的，很柔软。与他这样亲密接触，我梦里只是觉得很怪异，若说这事真的发生过，当时当地有生出什么特别的情愫吗？我也忘记了，只知道即使有，如今也是半点不存。

    我已知晓身边半压着我那人是当今皇帝, 吓得我寒毛都竖起来。身上原本觉得热，又因为害怕觉得冷，冷热交淬, 难受的好像在上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