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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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穗闷闷的：“贺兰嬷嬷有事差遣我。”

    “怎么了？什么事找你？”

    柳穗每天午休得空时便来看我，嘻嘻哈哈的辰光转瞬即逝。大半时间我只有自己一人度过，无事只有看书消遣。

    终于还是有一天，我摆出了纸笔。

    如果像她说的，这书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忽而有了动力继续写下去，乃至于冒着莫大的风险，也甘之如饴。

    “我知道了，”绣珠也笑着回道，“每天都来，每次来坐一会就走了，若还指望着我准备这那，怕是叫我忙不过来了。也不知我这芙蕖宫是有哪点好？或是有哪点不好，怎么每次来了又呆不长呢？”

    自那件事后，元妃娘娘闭门不出，在书房的时间待得更多了，因此我当差不光是晚上去，白天也得去了。

    我被逗得笑了：“我的苦药可以分你半碗喝。”

    我一愣，这不是好事？柳穗从前不是对这些最积极的吗，怎还会拒绝？

    她哈哈笑：“当我傻？我可不要。”

    柳穗的语气里还是流露出怨气：“元妃娘娘，清冷高洁呗。定是我那天为她求情的话惹她不喜，我也不是没努力过……唉，算了。”

    她叹气，立即否认了我心中所想：“你以为这是我做奴才也敢有的心气？哪敢有呢。只是那天之后，我发觉元妃娘娘与我意气不相投，她估计也不大喜欢我。现在即使贺兰嬷嬷有意提拔我，我就算到了内殿侍候，又能走多远呢？不如趁那之前另谋个出路。”

    我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她曾与我说过，元妃娘娘那天的表现叫她失望了。

    “我们殿下说一会过来。娘娘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特意准备。”来传话的是自上回与绣珠交好的菡萏，她性格一向活泼，说起话来也是笑吟吟的。

    那一天我打扮齐整，穿上那身粉色宫女服，梳了两个环髻，对镜自照，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的感觉。

    “那为何不去？若是因为陪我，大可不必……”

    菡萏道：“殿下公务繁忙，能来坐一会已是有心了。娘娘不知道，前几天殿下忙的脚不沾地，偶尔闲下来，便是来您这儿坐坐。”

    可是写字的时间总是有限的，写书的时候，我能控制自己的心思沉浸在其中，可是闲下来，或是睡觉做梦，我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到春鸾殿。

    想到那一晚，我没有等到他来……

    不过我爱美无用，收拾停当后，就跟着来接引的嬷嬷去元妃娘娘的书房。路上我走的慢些，为着减轻伤脚上的受力，身上一扭一扭的，遭到了随行嬷嬷好几个白眼。

    想到小桃对我说的话……

    又来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飘着墨香的房间，我的心情也宁静了下来。元妃娘娘看起来精神不错，未曾受过风波的样子，正和另一人和风细雨地说话，我赶紧和嬷嬷先退到一旁的屏风外候着。

    “怎么会……”

    我因羞赧脸红得厉害，答：“是，谢嬷嬷提点。”

    “放端正些！别指着元妃娘娘脾性温和，近来皇后娘娘可常来这边，若是被皇后娘娘看到责罚，可没有好果子吃！”嬷嬷忍不住教训我。

    除了写书，我还得找些事情来将自己填满。是以休养的第五天，我跟元妃娘娘遣来探望的嬷嬷说，我去当差已无妨。

    星子真的托柳穗送来了我的书，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我自己写的书，自然没有看的道理，但是读着手头的古典，我的心思总飘到那上面去。

    “唉，要是那天我脚和你一样伤了，休上几天，远离世事，多舒服呀。偏我身子就是这样健壮。”她歪倒在床上，上半身躺到我身边，双脚离地，滑稽地转着灵活的脚脖子。

    我不知该说什么安慰，沉默不语。

    乃至于回忆起来过往在那里度过的日日夜夜……

    柳穗打断我的话：“你别乱想，当然不是因为你了。——自那天后，贺兰嬷嬷很是器重我，有意栽培我，可我反而，反而不想要这种栽培。”

    这也是那天的后遗症之一，从那之后，芙蕖宫管教下人便严苛了起来，尤其是我们这些倚碧轩操持进来的新宫人，生怕其中混入了倚碧轩的奸细。这举措虽是亡羊补牢，但也雷厉风行，如今规定所有宫女都做统一的装扮，一点出挑的心思也不许有，定下的发型，像是越京中十年前达官贵人家的丫鬟之间流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