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送她回去。锦尚书那边,我还得多留意着,倒是个聪明人。”翟寰淡淡吩咐道,想到了接下来必须要做的事,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越国皇帝我去对付,我早该跟他谈谈了。”

    她说完即刻动作起来,站起身,礼服拖沓,她却利落得很,紫苏算算时辰,即使芍药他们在外面拖得住皇帝片刻,此时也该到了。

    “初一十五,这是哪里的鬼律例,总有一日我要把这也废了!”

    紫苏听见翟寰边走边唠唠叨叨,她向殿外走去,背影越来越远,满地的碎瓷,夕阳照进宫殿,像一片闪着微光的珊瑚海。虽然裹了一层红衣服,紫苏仍觉得她的殿下跟一顶小青竹似的,那不成了炮仗?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皇帝在殿外,不急不忙地赏花,明明是受了怠慢的,姿态仍很坦然。身边只跟了一个瘦小的内监。

    他已四十有三,有着越国皇室传承下来的一张容长脸,显得温和而没有棱角,他留了短短的胡子,修得精精致致,和和气气。

    翟寰掀起裙角走下宫殿的台阶,和皇帝站到一起,两个人俱是一身红衣。内侍乖乖退到皇帝身后去。

    两人照例寒暄一番,皇帝笑道:“皇后终于肯来迎朕。”

    太极宫中无忌,翟寰见他也不行礼,淡淡地:“皇上这话,是在怪本宫失礼吗?”

    “怎么会呢,”皇帝含笑:“朕游赏太极宫中景色,别有一番趣味。太极宫一揽群芳,春色喜人,宫中胜绝。朕就回想起朕还是安王时,太极宫现在的情景和那时可大不相同啦。”

    “皇上有此想也是情理之中,”翟寰不急不恼,道:“毕竟江山已换过一轮,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况且天为谁春呢?”

    堵得皇帝的笑容僵在脸上。翟寰在心中冷笑,她最厌烦南越文人那套绵里藏针的话术,不过她又不是不会。

    天色将暗,默记着礼数的嬷嬷赶来催帝后二人进殿用膳,皇帝二话不说走在前面,内侍在后紧紧跟随。翟寰眉头微皱,仍是无奈,跟在后面。

    摆膳,帝后分坐两头,翟寰草草用了几筷子,好在皇帝这次没有自以为是跟她搭话了,她状似无意地看向角落,一身灰衣的内史不曾歇息,面孔板正,详尽地记录着屋内二人的一举一动。

    翟寰暗叹,旁人道她皇后如何如何,却不知她也有所掣肘。她被嫁来越国时,随嫁的除了宫女太监侍卫,另有一并臣属,其中以曹知谦为首。曹大人是她父皇身边的老人了,位列大厉的中枢大臣之一,便是她也要敬让三分。本来,越国已成大厉附属,邦主国的王女下嫁,绝不是一件单纯的事,大厉女子也可参政,她父皇没有明说,让她接管朝廷的意思却已不言自明,否则,少了大厉皇帝的支持,她在越国这段时间的大动作也不会如此顺利。

    但她父皇……心思还要重些,许她做女王,却也要她为人妇,曹大人,就是他安在女儿身边的一只眼睛。

    大婚之夜,帝后未合房,还可怪到越国皇帝色迷心窍。之后她设计又躲过两次,这一次,却是不能再把皇帝拒之门外了,否则传到曹大人耳中,免不得要再转几个弯地传到大厉去。

    好在曹大人碍于外臣身份,只能由内史代司其职,才让翟寰能有些斡旋的空间。她今天隐隐有种感觉,越国皇帝是不是从哪里知道了一点内情,因为他面对她明显自如许多,可能是掂量过自己的筹码,无形之中增加了他在她面前的自尊感。

    不自量力,是越国男儿如此,或是天下男人都是?翟寰面上浮出冷笑,看见皇帝已脱去外袍,胸有成竹地在榻上坐下,四周宫女太监大都已撤下,昏暗的烛影摇曳着。

    “今日就算连朕也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要离开皇后的寝殿了,”皇帝温和的笑中,恶意藏的很深,“朕也乏了,皇后,不如咱们今天早点安歇吧?”

    “本宫的寝殿并非只有这一张床榻,若是皇上喜欢,本宫今晚割爱便是。”翟寰道,“皇上既然乏了,这便安置,本宫告退。”

    “皇后,你——”

    翟寰说走就走,皇帝反应不及,到底是破了功,声音大了些,余音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十分突兀。

    “小点声。”翟寰被叫住,半转过身,欣赏皇帝铁青的脸色,“皇上小心,别在下人跟前失了龙威。”

    曹大人手下的内史就守在殿外,难免不会听到些什么。

    看来皇帝是真知道了什么,一下就明白过来,一瞥关闭的殿门,找回了些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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