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迟鲤宽慰她:你可以拍个照。
欣赏垃圾遗容啊。邓怀竹哼哼唧唧,一下想到了,听话地把垃圾山和迟鲤一起拍进去,明白迟鲤的意思。
有照片对比记录,会有成就感。
进堂屋,屋子里凉快些,靠窗的位置被清理出来,窗户一开,外面的垃圾臭味就散进来。
戴着口罩也有点难以忍受,迟鲤会心一笑,给她看自己的成果。
东屋的门被挪开了,迟鲤的床换了个位置,旁边多了另一张单人床,两张床中间有个两尺宽的过道。多出来的那张单人床旁是神龛和镜子,床尾放着邓怀竹的行李箱做床头柜,上面摆着药盒。
门打开,东屋竟然相对来说还好些,没有被垃圾堆满,更多是杂物。
有时候物品堆多了,一时间就很难辨清它原本叫什么名字,这个东西的胳膊抱着那个东西的腰,宛如人体肢体纠缠,一团说不清的整体。在这团难以名状的东西中间,邓怀竹一眼就看见了:啊自行车!
东屋竟然有自行车,壶铃,瑜伽垫,电暖器,热水壶,但一条秋裤搭在热水壶上面,热水壶骑着电饭锅的包装箱。
她没少买东西都是大件,不好往外搬,明天我们清院子。迟鲤把门一关,阶段性总结一句,邓怀竹忽然说:我想骑自行车。
迟鲤回头看。
邓怀竹咬了咬嘴唇:我没说话。
天外传音啊,迟鲤仰头看天,外星人来抢我家自行车了。
迟鲤干完活,两手捏着手套拍打,这会儿重新戴上,一猫腰钻进垃圾堆里,低头研究片刻,邓怀竹赶紧说她是开玩笑的,迟鲤说:让开点。
左右开弓,迟鲤憋着一口气,把自行车生拉硬拽地拖出半截,车轱辘越过邓怀竹,骨碌碌地往西屋去,被紧锁的门挡住,跌下,邓怀竹飞跑着去扶,她扶起车前轮的时候,迟鲤也把残缺的后半截扛在堂屋。
等五点吧,不冷也不热的时候,我带你去骑,我们这里的路都是新修的,又宽又平,拐弯也少,特别好骑,迟鲤就地坐在自行车残骸旁,笑眯眯地拍拍车座子,这是李骋辉的自行车呢。
邓怀竹往车身上用力踹了一脚,反而撞到脚趾,忍着痛面无表情。
骑车
车是李骋辉十三岁时的自行车。
这是李骋辉的第三辆自行车,因着长了个子,这辆终于像个大人骑的。他从县城一路骑到村里来找他二叔,迟鲤在村口坐着,他就用脏污的前车轮一下一下撞着迟鲤的膝盖,把她的裤子撵出两个黑漆漆的印子。
迟鲤不想搭理他,坐在马路牙子低头扒拉石头。李骋辉就再进一步,要举着车把车轮从她脚面上碾过去。
迟鲤忽然起身掰着车把抢了车,把李骋辉推倒在地,骑车扬长而去。
她在村子附近转了两圈,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回来把车还给李骋辉。
回去后,不知道怎么了,李骋辉的自行车坏了,李骋辉说是迟鲤弄坏的,他妈妈说迟鲤从小到大就是那破马张飞的疯丫头样,找上门来要她赔。二叔李得俊从中打了圆场,说他看见了,是李骋辉一路从县里骑到村里,再骑回去,迟鲤就在马路上转了一圈,怎么能是迟鲤骑坏的。
最后大人们撕扯着,迟鲤也不知道结果如何,那辆自行车竟然神奇地归迟鲤了。
车在院子里停着,她妈妈嗑着瓜子笑:你就这样乱招惹吧,哪天惹出大祸来,死了就知道教训了。
迟鲤不言语,她看着自行车,用抹布仔细擦拭。她妈忽然为她的沉默恼火,上前夺过自行车摔在墙上,自行车岿然不动。
迟鲤去拿了扳手,把前轮卸了下来,再把自行车摔在墙上,摔弯了脚蹬。
她这样赌气当然是没有好结果,是又没有自行车骑,又要挨一顿打,二叔李得俊说她不懂变通,她妈摔了车都没摔坏,可见也不是真的要弄坏她的车,何必和亲妈赌气。
时隔多年,迟鲤把车修好后,照片发给李骋辉。
李骋辉感慨:我记得我骑着车就找你显摆去了,我都忘了。
这条语音正巧给邓怀竹听到,邓怀竹更和这辆车结下了仇,握着手里的扫帚时不时打它一下,发出邦邦的脆响。
要是它会说话,一定会说:冤枉啊,冤枉啊!迟鲤看在眼里,把手里的蛇皮袋提一提,蹾实了,再用铲刀挖着几团用过的卫生纸窗户边至少又被清理出一条过道,为了这点工程,门外的垃圾车运了三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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