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迟鲤把手机搡给邓怀竹，让她接电话。

    嗯，我们在出发啦，哎呀不用，谢谢阿姨！她就在我旁边呢，早上我们吃了两口三明治啊这样好吗好吧，也可以，但要看她的意思迟鲤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为难起来，邓怀竹立即竖起耳朵听。

    忽然对司机说：师傅，不去车站了，下万卷村去。

    苦着脸喝了一口热咖啡，迟鲤今天网开一面，是热拿铁，好接受多了。

    这是个梦寐以求的好机会，但因为她有且只有一个家人，于是被一个永远的小于号排在女儿后面。

    托付

    我打车送你，走。迟鲤起身拖她的行李箱，邓怀竹听话地跟着往外，两只脚分别栓了两个秤砣，走也走不动。

    迟鲤咬着后槽牙说：没事的，阿姨。

    一通简短的聊天后，邓怀竹挂断电话，迟鲤说：你看，你跟你妈说你在这儿玩得特别开心，引发误会了吧？

    你想的哪样？

    她没跟迟鲤客气，把机票实付截图发过去要报销，迟鲤痛快地转账还往上取值凑了整。转账时理着鬓角碎发，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搓搓，像是寻常的午后发个消息什么的。她只吃了两口三明治就觉得饱了，剩下的放在桌上。

    挪了两步，邓怀竹捶打不争气的双腿，这才勉强跟出门。

    车玻璃下来，邓怀竹说：你不送我到车站吗？过安检提箱子很沉的。

    邓怀竹已经二十岁了，但一旦母女两个单独在家中相处，屋子里的二十年光阴就倒退回去，邓怀竹仍然是幼小，孱弱，离了她就会出意外的小孩。她会担心地震，台风，火灾，雷雨天气，煤气泄露，意外事件，担心所有写在新闻里的死因忽然夺门而入，把她和命运抢回来的女儿抢走。她不放心邓怀竹独处太久，一旦她出远门超过三天，就必须像寄养一只猫一样给邓怀竹找个合适的去处。

    那头是她妈妈。她妈妈竟然越过她，给迟鲤打电话！

    迟鲤转头看窗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他家不在这儿，应该是昨天回来晚了就顺便回店里，早上得看店吧。迟鲤头也没转，正举手，远处一辆出租正从几乎无人的街上转过来，往辅路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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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怀竹忽然贴着李骋辉的挡风玻璃往里看，副驾驶放着个硕大的企鹅，企鹅屁股下是一个带蝴蝶结的盒子。

    以沉默回应的人竟然没有半点心虚，仍然带着越看越欠揍的笑意双手搭膝目视前方。邓怀竹心说这关你屁事呢，问东问西，心里想着要远离这事十万八千里，实际行动一个跟头就越过边界，拉着迟鲤的胳膊问：你要做什么？要是我想的那样

    邓怀竹大一开学前叉着腰庄严宣布，她进入了人生新的阶段，新的体验要独自经历，请邓女士不要横加干涉，尊重她的独立自主权。

    迟鲤就听话地上车，刚离开这条街，邓怀竹就说：李骋辉是不是有女朋友？

    他去买礼物了？你喜欢企鹅？

    怎么可能，我才回来几天，迟鲤也过来看了看，随口说，昨天我看还没有，夜里店铺不开门，估计是别人送的。

    对的。邓怀竹果断回答。

    全日制住宿学校则不一样。

    而她没找到合适的去处，即便是猫舍也常常有把小猫养死了的纠纷。所以她从来不出门超过三天。

    只听得她亲妈说：就麻烦你了啊。

    难道你来找我，是很开心的吗？

    司机嚷嚷了一番加钱和空车回之类的话，最后商定了一百块。

    我怎么就不开心？你哪里看出我不开心？

    因工作缘故，邓小然女士临时决定出国去。

    邓怀竹说：什么麻烦？她麻烦你什么了？

    要是你委屈自己邓怀竹斟酌着最不伤人的用词，迟鲤转过头，忽然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震动的手机，接起电话。

    她忽然瞥见门口停的白色丰田，随口问了句：李骋辉他们家里就住这儿吗，我没看到住人的地方。

    哟，还有现成的女二啊。邓怀竹收回目光上车，迟鲤含笑给她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