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別离(2/2)

    阮辞又说：“刚刚医生说，阿公上个月是来过这里覆诊的，他胃里有颗瘤，早些年做了手术的，但现在又复发了，阿公没有跟我讲。”

    毛巾放了在阿公房间的衣柜里，他打开衣柜，找了块新毛巾。阮辞不知道阿公需不需要一件外套保暖，干脆也找一件带上。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中午，天气和昨天一样黑压压的。

    进了重症监护室，陈放醒着，双手都是输液的管子。床头摇高了，他半躺在上。

    陈放看着阮辞浮肿的眼皮：“不是说过，不要老是哭，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陈放一个月至少有20天都在月娘庙，身上被庙内的香火熏染，在阮辞还小，陈放还会抱他的时候，阮辞就喜欢闻这个气味。

    他拿了一个袋子，把热水瓶，纸巾都放进去，洗漱用品现在用的太旧了，他打算找一套新的。

    但阮辞把这些不能都做了个遍，活成了截然相反的样子。

    阮辞趴了在陈放的病床上，也不说话，只一直抓着陈放输着液的手。

    “要是想念阿公，那就去月娘庙走走，也许阿公皈依了月娘娘，你来了，我还能听见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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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套放了在衣服的最底层，他把外套抽出，却带动了上面的衣服，一个带着岁月痕迹的公文袋不偏不倚地掉到了地上。

    阮辞终究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他要求8岁阮辞的像个大人，但现在的阮辞仍然学不会。

    付燕亭放好东西就出了门在外面等着。

    可是现在陈放身上的香火味已被消毒水味覆盖。陌生而刺鼻的气味充斥在房间中，不见神佛，不见庇佑。

    他拿的东西有点多，付燕亭便提出陪他去医院。两人一路无言。

    他忍着眼泪，问陈放：“阿公能陪我多一会儿吗？”

    “三板街太小了，你将来还要出去看看。”

    他一时无言，突然发现他的语言系统是如此的贫瘠。他竟搜刮不出半点安慰的词语。

    “他听见我喊他，他还是清醒的，阿公叫我别哭，让我清理一下就好。”

    陈放有自己的一套教育规笵：万大事不能哭、不能撒娇、要自主，独立。他要阮辞不受情感所牵制，这样才能走得更远，活得洒脱。

    在见到付燕亭后，陈放怔然了一瞬。

    阮辞陷入自责情绪，他知道阿公性格强硬，一分痛自然不会说，痛得受不了才会正视问题。阮辞不知道他察觉自己不舒服有多久，也不知道他去医院复诊多久了。

    他心里慌得很，就继续说话转移注意力：“我今早一起床，就看到地上很多血，阿公躺了在沙发上”

    付燕亭去归还狗笼子，阮辞便回了家收拾东西。

    付燕亭刚刚看过病危及医疗同意书的内容及抢救方案，不是一个乐观的情况。

    阮辞表示明白。今日是中秋翌日，他不用上学，打算下午再来。

    阮辞眼睛很红，语无伦次的说着话。但现在眼泪却止住了，没有再哭。

    那双手干瘪，枯瘦，如同陈放现在的面容，只一夜间，阮辞便觉得陈放老了许多。

    他机械式的遵从刚才护士说的话，把提及过可能需要的东西、没说明一定要带的东西都一股脑地放了在外出包里。

    “不是只有牵着手，日日见着才叫陪伴。”

    阮辞吸了吸鼻子：“这哪里是没事呀，我刚打完急救电话，我就叫不醒他了。”

    陈放声音干涩，沙哑，阮辞听得心揪着一阵一阵发闷，又红了眼眶，但陈放刚说过让他不要哭，他便忍着。

    他见阮辞来了，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付燕亭跟在阮辞后头进的门。

    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阮辞哭红了眼睛：“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怎么办”

    “今日探病时间在中午12点至1点，你们现在不能进去，有状况会通知家人。”

    急症室的门开了，医生说病人需转入加护病房，继续观察。

    -

    “阮辞，每个人都要走这一趟的。”陈放提起手，揉了揉阮辞趴在床上的耳廓：“伤心个半天就已经足够了，你还要继续向前走，结识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