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4)

    想了想，她合上剧本站起来，走到秦向野身边，不慌不忙地开口：“导演，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

    邹丽穿着破旧褴褛的戏服站在借口，面前摆着一桶散发着陈腐气味的粪水。

    “导演，那您说到底要怎么演，要不您给我示范一遍吧。”邹丽委屈地说。

    许轻轻坐在化妆间门口，膝盖上摊着剧本，看着秦导在现场破口大骂。

    邹丽被骂得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站在那儿。

    眼看着道具师傅做的粪水都要用完了，邹丽还是没能演出导演要的那种效果。

    当然了，那并不是真正的粪水，是道具老师们用泔水和泥浆调制出来的。

    许轻轻往邹丽那边扫了一眼，笑了笑说：“我觉得邹丽同志演不好这场戏，可能不是能力问题。是她还没真正体会过，一个被整个环境和时代所厌弃、排斥、孤立的人，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滋味。她没经历过这种从众星捧月道无人问津的落差，所以她理解不了杨秀莲这个时候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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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向野正处在怒气当口，扭头看她一眼，压了压火气：“你说。”

    只是邹丽的表演怎么都不对。

    而邹丽，还一副没意识到自己问题在哪儿的表情。

    一直到第七条的时候，邹丽刚蹲下去作势要提粪桶，秦向野实在忍不住，把手里的剧本往监视器上一摔，站起来就骂：“邹丽你到底会不会演戏！你是一个被全镇乡亲批斗的女人，你的脸面你的骄傲全都被人踩在地上了，你的骨头也已经被这个吃人的社会碾碎了，你现在应该是麻木的，行尸走肉一般的，没有灵魂的。你自己看看你这演的什么玩意儿！”

    许轻轻挑了挑眉：“不如，让她歇几天，停一停她的戏份。让她自己待着，别安排人跟她说话，也别让她参加剧组的集体活动。让她自己切身感受一下被遗弃和冷落的滋味，过个几天再拍，可能状态就对了。”

    许轻轻没想到就连秦导也这么八卦，面上一热，讪讪笑道：“是有这事。不过我不是故意瞒着您的，等电影拍完，我一定请您吃饭，赔罪赔罪。”

    秦向野听完，侧头打量她一眼：“你就不怕，她知道这主意是你出的，到时候记恨你？”

    现在，邹丽要去拎起那桶粪水，表情麻木地往板车上倒，然后推着一车粪水，脚步蹒跚地在凌晨天还未亮的镇子深处渐渐远去。

    “做戏！一眼假！”

    呵，她知道，秦向野从一开始就不满意她。

    要么太端着了，脸上那股嫌弃怎么都掩饰不住，根本不像一个被批斗的落魄女人，倒像是在演什么落难千金。要么就是她表情做得太夸张了，提粪水是五官扭曲得过了头，把角色的悲惨演成了滑稽。

    不过就是因为他一开始中意的女主角是许知卿嘛，被李主任驳回了，心头不满，从开拍后就一直将这股气撒在她身上。

    周围场务和群演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导演骂邹丽了，都已经见怪不怪，大家各自停下来，休息的休息，喝水的喝水，就是没人去看邹丽。

    秦导吩咐场务架好机位，群演们也都准备好了，一声“开始”后——

    秦向野失笑，又打趣道：“听说你和沈副旅长早就结婚了，一直瞒着大家，可有这事？”

    她难道是不想演好吗？明明她都已经很尽力了！那粪水那么臭！还差点溅到她身上，她都已经忍了！到底还要怎样才能让导演满意！！

    秦向野一连喊了五次“咔”，脸色越来越黑。

    许轻轻耸耸肩：“记恨就记恨呗，她记恨我还少了？”

    可以说是杨秀莲这个角色的重要转折点，一旦演好了，整个人物就立住了。可要是演砸了，整部电影都得跟着她毁。

    可是这里是西北，在塔河镇，离京市天高皇帝远，她又没法跑回去向李主任告状，只得在秦向野手底下天天受着窝囊气。

    每次许知卿演的时候，他就一个劲儿的夸好，给她一遍过。轮到她时，秦向野就故意为难不给过，不是挑剔她这里不好，就是挑剔她那里不好。还当众给她难堪，让她下不来台。

    秦向野若有所思，没打断她。

    秦向野气得头昏：“我能演！我还要你干什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