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3)

    方瑶不知道什么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气喘吁吁的，追到她身边，“知卿，别跑了！回去歇着吧。”

    知道她也帮不上什么，只能先跟大家一起回去了。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沈霆屿盯着面前的女人，冷硬着声问。

    跑道边的白杨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夕阳沉到山后，只在天边留下一抹酱色的余晖，愈发映得那抹身影纤渺而孤单。

    瞿健往前迈了半步，正要过去，被孙连长制止：“你干什么？”

    方瑶皱眉，又看了眼还在跑圈的许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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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轻轻却摆摆手，继续往前跑去，不一会儿就将她甩远了。

    训练场上没有灯，只有远处营房前的白杨树过道有几盏路灯，将跑道照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往对面跑道上瞟一眼，许轻轻的脚步已经明显迟滞下来，没有刚才那么轻盈了。

    沈霆屿见她这模样，皱了皱眉，上前用双手扶住她。

    许轻轻接过茶缸，急切地喝了两口，温水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让她恢复了些力气。

    她把茶缸递还给方瑶，喘着气说：“你回去吧，我能跑完的。”

    十几个战士嗖地弹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她的步子已经不叫跑步了，只是左右脚重复地往前挪，体力已经消耗殆尽，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可她没有停。

    方瑶很生气，大步走到她面前：“刚才若不是你故意煽风点火，许知卿怎么会被罚？”

    手掌贴上她身体，才发现她浑身在发抖。

    许轻轻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迷彩服空空荡荡挂在她身上，仿佛下一瞬就会被风吹走。

    许轻轻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演员们下午的军训结束了。

    “算了，走吧走吧。”另外几个演员看了会儿，过去拽着瞿健，“副旅长罚的是她，与你无关，咱别瞎掺和了。”

    “就是，一个十公里又跑不死人，大惊小怪！”邹丽在旁边悠哉地道。

    ……

    双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吃力。

    回到宿舍休息半个小时，食堂开始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饭菜的香气，到了打饭的时间。

    许轻轻的呼吸早就乱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又干又涩，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部像在拉风箱。

    “可是……”瞿健迟疑。

    豆大的汗珠顺着她下巴往下滴落，头发早已打湿贴在颊边，但她没有停。

    “你是演员，归制片厂管，又不归他们部队管！那个什么沈副旅长，他凭什么罚你？你又不是他的兵。”方瑶替她抱打不平，把茶缸递给她，“快喝点水。”

    那个女人穿着不合身的迷彩服，头发凌乱散了大半，辫子歪歪斜斜地垂在肩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从头到脚都是湿的。

    方瑶拿着饭盒下了宿舍楼，看见许轻轻的脚步越来越慢，显然体力已经快没了。

    方瑶转身看了看站在台阶上的同事，电视台记者拿着摄影机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我说够了。”他蓦地伸出手去，一把拽住她胳膊。

    她不会认输的，谁也别想让她认输。

    但她还在跑。

    ……

    邹丽也不逞多让：“关我何事？若是她自己没有像个狐媚子似的一天到晚勾引人，哪会儿有这桩事？哼，你倒怪起我来了？”说完，就扭着腰走了。

    “够了。”沈霆屿冷淡出声。

    她的肺部像要炸开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受的呕吐感，耳朵里也嗡嗡地响，听不清风声，也听不清自己的心跳声音了。

    许轻轻扭头看她一眼，笑笑：“…呼…没事。”

    此时空荡荡的训练场，跑道上的人影变得越来越模糊，在暮色里小小的一团。

    许轻轻没理他，继续跑。

    沈霆屿从办公楼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方瑶见她嗓子都哑了，却还在逞强。

    沈霆屿站在跑道边，手在背后缓缓攥紧，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靠近。

    经过他身边时，许轻轻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跑。

    也不打算停。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在跟谁较劲，跟沈霆屿，还是跟自己，亦或是这身迷彩服所代表的某种她还没有完全理解的东西。她只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停下来，就输了。

    许轻轻感觉自己的脚步已经沉重到了极点，与其说是在跑，不如说是拖着两条腿机械地在往前挪。

    孙连长吹完解散哨后，队伍还站在那里，大家都没走。

    一个多小时过去，天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