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教养(2/4)

    柳无忧心中有谱，并不说话。她在女孩子中也是顶顶出色的，也难怪孟琼华宁愿和另外一堆女孩子坐在一边，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女孩子们一起玩，看似各做各的事，实则对于柳无忧这样出色的新面孔，哪有不观察的，彼此窸窸窣窣把话都传遍了。

    “妙常妹妹也太认真了，闺阁姐妹间闲话而已，哪里就到质问主人家的程度呢？”梁静姝笑着开口，声音也像她的人，如沐春风，道：“大家也不过是想认识一下新的姐妹罢了。”

    “这是平远侯府的宴席，霍老太君是女主人，跟你赵瑞真有什么关系？哪轮得到你依不依？”杨琼章怒道。

    但杨琼章却忍不了这个。本来被孟妙常约束了一下，忍住了没说。谁知道那边的孙玉婵忽然高声道：“罪人怎么混到这里来了，官府也该管管呀。”

    柳无忧倒没什么，从来有人的地方就有高低，不贬低落难的人，怎么凸显她们的优越呢？就算瑞真县主不出手，她身边的人也忍不住来攀高踩低的。她是她父亲亲自教养的，连官场上的事都洞若观火，何况这等小事，自然不以为意。

    杨琼章顿时火冒三丈，站起来道：“孙玉婵，你说什么话呢？”

    如果说这是一场棋局的话，她这句话，其实是看破了孟妙常的棋路，在她的位置上先下一棋了，先占住了高地。小题大做、有伤和气的人，立刻就变成了孟妙常了……

    “穿紫衣的是梁家的二小姐，是武英郡世子妃的亲妹妹，梁静姝，她旁边那个穿绿色的是大理寺卿孙家的女儿，叫做孙玉婵。”孟妙常给她介绍。

    眼看着一场冲突要起，孟妙常却没给她们撕破脸的机会，而是笑着隔在两人中间，道：“大家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呀？琼章说得很对，这是霍老太君的宴席，来的客人都是霍老太君的座上宾，是谁对霍老太君的客人有意见？怎么自己不站出来，反而劳烦县主出马呢？”

    怪不得孟老太君心中悲凉。孟家如今确实是每况愈下，堂堂侯府三房的嫡小姐，也跑到瑞真县主面前奉承了。而且用来献宝的显然还是自家人的阴私，因为很快那几个就看了一眼柳无忧，发出一阵笑声，表情十分刻薄，也有些小姐附和的，也有性格中正不愿参与闹剧的，就借机走到后面的栏杆边上去看风景了。

    顶级的美貌往往也带着挑战，所以反而比同龄人更聪明点。也难怪柳无忧对她略有期待，看她打扮气质，不像赵瑞真和孙玉婵那样肤浅。

    这赵瑞真看起来出身极高，虽然面相略显凉薄，长得也算贵气。没想到全然是一派糊涂，连一点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做，直接道：“要是真有罪人混进来，我肯定是不依的。”

    “是，没错，话是我说的。但我可是为了大家好。”她理直气壮得很：“大家都是闺阁小姐，金尊玉贵，名声不容有失。我们县主更是常年在宫中行走，在官家和娘娘面前都是有名字的人物，怎么能和罪人同坐呢？”

    她一面说，那三人却一面朝她们的桌子走了过来。领头的却是赵瑞真，可见这个县主名号还是算数的。杨琼章不待见她们，她也不甚喜欢杨琼章，板板的样子。

    一句话把孙玉婵噎得一愣，赵瑞真也不是擅长辩驳的人，两人都本能地看向了身边的梁静姝。柳无忧一直在平静地打量她。

    众人见礼，福了一福，各自归座。瑞真县主自然是众星捧月一般，杨琼章扫了一眼，嫌弃道：“你看，你家孟琼华又上去了。”

    孙玉婵在赵瑞真三人组里显然充当的是排头兵的角色，干的就是挑衅的事，只怕她们不接茬，所以听到杨琼章接话，反而笑道：“我说的又不是你，你急什么呀？本来也是正道理嘛，咱们是闺阁小姐，金玉一般的人，怎么能和罪人为伍，瑞真县主，你说是不是？”

    杨琼章也板板的，起身行礼，两人行的倒还是亲眷之间的拉手礼，孟妙常见柳无忧不解，小声在她耳边告诉她：“章章订婚的就是武英郡王的世子，是瑞真县主的哥哥，等会你就见到了。”

    要是她出手，其实也不算意外。从梁家的两位姑奶奶和她们把一个填房的世子妃当作尚方宝剑来看，梁家在京中世家中的新贵位置其实还不稳，也难怪她甘当赵瑞真的陪衬，至于究竟是陪衬，还是垂帘听政的那个操纵者，就两说了。

    可惜她到底是“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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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安远侯府也是欣欣向荣，侯爷正当壮年，杨夫人也是手腕高超、长袖善舞，唯一的一个嫡女自然是理直气壮，碰上所谓的“县主”也敢直言反驳。

    一句话点破赵瑞真被人当枪使的事，孙玉婵顿时坐不住了。

    怪不得杨琼章对武英郡王府点评间有种亲昵感呢，柳无忧听得好笑。

    杨琼章被气得要跳起来，孟妙常轻轻按住，笑着反问道：“孙小姐的意思，是霍老太君宴请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