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3)

    ◎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

    竹清寺,居闹市区。

    李正清进庙前,照例在香烛铺买了香火。

    上山要走几百节台阶。雨后石阶水光粼粼,两旁树影深深,越往上走,车声越稀薄,檐铃和木鱼声越发清晰。

    绕过正殿后方一条窄廊,进入侧殿,往里走两间,方是供长明灯和牌位的小殿。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香案,找到姓李的牌位。

    李峥和李冬明摆在一起。父亲在左,爷爷在右。

    长明灯嵌在木架里的小灯龛中,玻璃罩下芯子微弱地颤着,像搏动的心脏。灯前红底金字写有供灯人的祈愿:愿你记得我,也愿你忘了我。

    爷爷到死也没把李峥的墓地告诉杨梦,她不能去墓前祭拜李峥,便在竹清寺替他供了一盏长明灯。后来怕他孤独,又为李冬明供了一盏。李正清每次回国,都会来这里看他们。

    木鱼声从隔壁殿传来,庄严清寂。李正清看着“李峥”两个字,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关于李峥的记忆,是碎片的。几张泛黄的照片,一张旧红榜,旁人口中断断续续的叙述,还有三岁多,他个子只到床沿,仰头看见的被白布和被褥裹严实,插着管子的人。

    他走到蒲团前,摸进口袋准备掏香火。

    下一秒,手背忽然被人重重打了一下。

    那下不只打在手背上,连后腰和屁股也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不用回头都猜到了是谁。

    杨梦一身白色新中式,袅袅婷婷站在他身后,如庙里一枝不合时宜的白花。可一开口,半点温婉也没有。

    “兔崽子。”她压着声音骂他,“拜你爸爸和爷爷的香,居然放屁股口袋?”

    他不以为意:“不然放哪里?”

    “你就不能拿手上吗?”

    李正清从案台边取来点火器,拢火点香。

    蓝焰一闪,烟气自指间袅袅升起,映得他指节清癯修长。

    他吹灭明火,双手持香,举至眉前,朝牌位拜了三拜,才将香稳稳插进香炉:“你怎么来了?”

    烟雾拂过眉眼,李正清的轮廓忽近忽远,面如冠玉,清瘦干净,依稀故人。杨梦一时分不清站在牌位前的人到底是谁。

    憋了几天的火气被香火熏湿,沉甸甸地堵在了喉咙。

    她背过身:“你跟你爸爸说说话。我不想在他面前跟你吵。出来再跟你算账。”

    山门外,树叶被潮气压得发暗。

    梁心的脸颊蒸出一层薄汗,发丝粘在脸边,怎么拨都不清爽。

    她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小口啃着盐水冰棒,面如死灰。

    有种天快塌了,但反正都要死,先让她把盐水冰棒吃完的悠哉。

    杨梦上山了。

    刚才她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叫梁心名字,梁心空白了一瞬,本能地挥挥手,鞠躬问阿姨好。

    杨梦脸上的讶异不似作假。她看看她,又看看山门,“梁心?你怎么在这里?”

    梁心:“我在这里等朋友。”

    “等朋友啊。”杨梦不经意扫过不远处那辆卡宴,“我现在有点事,要上趟山,你和你朋友几点有空?我带你们去喝杯咖啡?”

    梁心眼神闪烁:“阿姨,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改天我约您。”

    “好啊。”杨梦依旧笑着,声音温温柔柔的,“你和江禾是不是天天聊天?昨天他跟我说,你很支持他独立,还请他喝咖啡,怪我这个妈妈只会泼冷水。谢谢你啊梁心,我讲话不中小男生心意,还是你们比较有共同话题。”

    “没有啦,我们就是朋友聊天。”

    杨梦态度十分开明:“朋友也挺好的。很多关系一开始都说是朋友。”

    梁心心口一跳,往前半步,像小姑娘看见漂亮衣服挪不动腿那样,托起那片雪白的袖口,轻轻捏起,指尖掠过细密的纹理。

    “好漂亮的七分袖。”她笑意不减,藏锋于拙,“是新中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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