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3)

    她站在原地，肩膀一塌，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去。

    梁心听的时候捕捉到一些物是人非的哀伤，可看他表情又没有沉痛之感，怕自己误会，小声问：“‘他’……还活着吗？”

    她什么也没感觉到。会不会没打？

    所有退路都被他温和地挪过位置。

    这之后的梁心相当干脆利落。李正清的耐心还没耗光，她率先受不了了钝刀子喇肉。

    “今年的贵州行程很早定下了，定的时候我还想，这次会有什么意外？”

    回到急诊，肌注室关了，要等输液室护士过来打。梁心站在一股消毒水味儿的走廊，坚持让李正清在外面等。她不允许自己的丑态被看见。

    好在这两年有ilo。

    他看着看着，本来的严肃被她轻轻撞松了一些，“这一刻，我真觉得留在这里可能比去贵州更重要。”

    心中大石头落地，梁心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腰：“啊！我没死！”

    跟在它身后，李正清才发现风确实有温度，树影会移动，海水退下去以后，沙滩上会留下细碎的反光。

    灯火落在眼底，铺了层闪烁的水光，像极了被雨淋湿仍然不肯回家的ilo。

    梁心仰着脸和他对峙，嘴唇抿得很紧。

    桥下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雨后深夜特有的凉意。

    “我知道。贵州一直都在，又不会跑，可要亲眼看一个人牙关紧咬、脖子僵硬、肌肉抽搐、吞咽困难、呼吸急促，这种行程还挺稀有的。”他眉梢一扬，甚觉有意思，“现实版丧尸片，买票都看不到吧。”

    她埋着头，偷偷动鼻尖。这个距离闻，薄荷黄瓜的清香简直好闻到眩晕，配上皮肤佐料，触感像刚出笼的奶包子。

    他在数据世界困得太久，理性上越发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利什么是弊，代价是，感受力正在逐渐减退。

    “你有一张会做销售的嘴。”

    梁心难以承受这样的叙述，死咬住嘴唇：“你去，我没不让你去。”她的死活不重要，都是她自找的。

    梁心只僵硬了一秒，便适应了半陌生的怀抱。

    “只是贵州，我一直想亲眼看一次。我想知道，当年他说的那个‘不一样’到底是什么。哪怕去了以后发现，其实也没有哪里不一样。”

    李正清本来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见她眉眼一耷拉，早有预料般，抬起拿手机的那只手，将她带进怀里。

    说到这里，他才低头看她。

    原以为会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谁知不到一分钟，护士就走了。

    “工作后，物质生活的转场对我影响变小了。去哪里旅游，国内还是国外，都差不多，只是把网页上的二维图片换成三维实景。我的感受力变得局限。更多思想历程的转变，是在工作、生活和感情里发生的，所以旅游对我吸引力没以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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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开棉签想让李正清找针眼，腿一动，有麻麻的感觉，“打了打了。好快！是武林高手。”

    狗是嗅闻动物，它不懂意识，也不关心意义。它只认气味、风向、泥土、草叶和路边的奇怪痕迹。因为它，李正清每天至少要出一次门，每周必须开车带它去更远的地方消耗精力。

    “真的？我还愁被裁了干嘛呢，谢谢您给我指路。”他说着，收紧了臂弯。

    一进去，他问打完了吗？

    第二遍破伤风发病征兆把梁心强撑到现在的那口气轻轻挑破。

    李正清才察觉话里的误导，看着前方，低笑出声：“活着，只是结婚了。所以现在再一起旅游，有点家庭团建的意思。”

    李正清快速醒了把脸，确定自己不是被困意折磨得有些迟钝而错过了动静？

    她刚准备对护士说姐姐我怕针，就感觉到棉签抹过皮肤，用力一压，“好了，按两分钟。”

    梁心捂着棉签怔神，不由也自问：“打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