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5)

    阿石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自己也笑了起来。阿石在一旁默默听着爹娘拌嘴，胸口萦绕了好几天的忐忑和焦虑也慢慢松开了。他迈出了门。

    “学认字也是一样的。”他娘认真说，”你爹刚才说了，咱们老石家三代人没出过一个读书人。你是头一个。头一个就是开路的。开路的走得慢一点，后面的人踩着你踩出来的路，他们就快了。”

    “这个口袋放铅笔，这个放本子。别弄混了。铅笔头朝下容易断。本子别折角，折了角老师看了不好”

    阿石爹在旁边用力点了一下头：“对对对，你娘说得对。开路的走得慢不丢人。不敢走才丢人。”

    苏小妹来得最早。她穿着和菱娘一样的深蓝羽绒服，鼓鼓的，但显得很可爱。她手里攥着一片面包边啃边等。苏伍在她旁边蹲着，书包带子被他扯歪了，斜斜地挂在肩膀上，他也不管。苏小妹远远看见菱娘从巷子里出来，立刻踮起脚朝她挥手。

    菱娘朝她跑过去，两个小辫子在肩膀上飞着。她跑到苏小妹跟前，两人先是互相看了看对方的书包，又看了看对方的发绳，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我紧张什么？”

    几个人一边打打闹闹一边朝着学校里面走去。菱娘走中间，苏小妹在左边叽叽喳喳地说育孤院里今天谁赖床了、谁把粥洒了，苏伍在右边专心地啃馒头，馒头屑掉在胸口上，自己伸手掸了一下没掸干净。

    “菱娘！菱娘！这边！”

    李氏跟在后面，看着菱娘的小辫子在肩膀上一甩一甩的，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左边一个小玩伴，右边一个小玩伴，三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成了一团。

    苏伍在旁边插了一句：“你看其他小娘子都能自己扎了。”

    阿石爹在旁边说了一句：“别哭，这可是大喜事。”

    “你也是红色的！”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爹非要跟着送到巷口，被阿石回头看了一眼。阿石爹立刻停住了脚，站在门框底下干挠着后脑勺，冲他的背影拔高了些嗓子：“好好念！你是咱们老石家头一个进学堂的！”

    苏小妹哼一声，双手叉腰：“要你管！王阿姨说我才六岁，扎不好头发是正常的！”

    以前在荻阳城可没几人能上学。

    这校名依然是孙明利写的，孙明利为此得意了好几天。

    育孤院旁边的学校就是荻阳安置区第一小学，其实也就是几座连着的营房围成了一圈，然后中间是操场，很简略。不过，管委会还是搞了一个很有仪式感的校门，校牌是白底红字的，挂在门楣上，写得舒展端正。

    他娘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直到阿石的背影拐过了巷口，她才拿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阿石看着他爹他娘，喉结滚了一下。他把铅笔插进棉袄内兜里，把本子抱在胸前。他娘又给他整棉袄领口，整了一遍又整了一遍，又把他的书包给整理了一遍。

    早上七点多就已经有不少孩子已经到达了校门口。

    阿石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自己一天学没上过，连学堂的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他转头去看阿石娘。阿石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阿石旁边坐了下来。

    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就是忽然想要哭。

    她忽然想起了菱娘出生的那年。她丈夫还在，抱着菱娘从接生婆手里接过来，接生婆说这孩子眼睛亮，要是是男孩子的话说不定会是个读书的料子。李氏不无骄傲和心酸的想，就算不是个男孩子，菱娘现在也能读书了。

    到了学校的操场里面，菱娘和苏小妹的手自动拉到了一起。苏伍已经松开姐姐的手，一头扎进了围着的孩子堆里。

    她没回头，回了一句：“我就是高兴。”

    “阿石，你听娘说。十一岁不晚。以前咱们在老家的时候，你记不记得村头那个王木匠？他二十五岁才去拜师学手艺。后来他打的柜子连县里头的人都会找过来要。晚去的不一定学得差。而且，说不定还有比你大的呢。”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都紧张成这样了。”阿石爹在旁边直乐。

    “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是第三遍拍那个书包了。书包都快被你拍破了。”

    “我是王阿姨给我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