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4)
或许是爷爷的死给到他的情感创伤太大。
宋琳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宋琳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
徐家判得最重的是徐仁,死刑。像徐远、徐礼、徐义、徐德等人,虽然也做了不少恶事,但大多都是一些纵容下人鱼肉百姓以及侵吞百姓田地与其他资产等,自己并没有亲手沾上鲜血,因此被判了有期徒刑二十年到十几年不等。反倒是一些曾经仗着自己是徐家下人的部曲和侍卫等,打起人来下狠手,有几位还要判得更重一些。
诊疗区里,阿兰站在屏幕前,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念到这里,方组长停顿了一下,翻了一页纸,继续往下念。
喇叭里的声音一列一列地念着名字。念到彭通的罪行时,屋里忽然传来了动静。
他已经从城防军念到了徐家的子弟。
然后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往下念刘二狗、赵黑子、马六每一个名字她都认识。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张脸,一张曾经在昏黄的油灯下逼近她的脸。那些脸有的在笑,有的在骂,有的面无表情像是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好孩子,你以后会很好的”宋琳的眼眶也红了。她把阿兰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只能这样苍白无力地安慰她。诊疗区里的其他护士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病号服的衣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她的肩膀在抖,手指攥得死紧,指尖陷进了掌心里。
“马六,城防军士卒。参与殴打虐待妇女,致一人右耳失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她听到黄得胜的名字的时候,身体就僵住了。听到那句”判处死刑”,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阿兰又哭又笑,浑身抖得站不住。宋琳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但她一直在笑,是那种胸腔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开了的笑,笑着笑着里头全是苦的。
方组长还在继续往下念,屏幕上的文字也依然在不停向上滚动。
小莲,你听见了吗?
“刘二狗,城防军士卒。参与虐待妇女,对受害者实施殴打、烫烙。以暴力强迫十六岁少女与其发生关系。砍杀无辜百姓一人,杀良冒功。数罪并罚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她死的时候,黄得胜还在旁边笑。他说死就死了,裹个席子扔出去就行。现在他也死了。他也死了。”
“小莲死了,”阿兰恍惚说。小莲就是那个没熬过来、因伤重而过世的姑娘。她和小莲其实也没什么来往,在那里面,浑浑噩噩,只差没疯,谁还会有心思去交际呢?但她一直记得在自己最饿的时候,小莲掰了一小块风干的馒头给她。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一条罪状接一条罪状。喇叭里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剐。
判得最轻的,是徐氏族中几个没参与过什么恶事、只是因为跟徐家有亲戚关系而干了一些狐假虎威之事又没造成什么太恶劣影响的旁系子弟。他们获得了义务劳动的惩处,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育孤院里,王阿姨把年纪小的孩子们都叫进了屋里,让他们排排坐在小板凳上。她不指望孩子们能听懂判决书里那些法律名词,但此刻,这些孩子们就应该坐在这儿。有些事情,他们长大了会明白的。
“都死了,”阿兰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都死了护士长,你听见了吗?他们都被判了死刑”
他就是那个被彭通随从掐过脖子的孩子。脖子上那道勒痕早就消了,但他爷爷死在彭通那些下属的拳脚下,再也没能醒过来。到育孤院之后,他一直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也不爱跟别的孩子抢东西,乖得让王阿姨心疼。据庄连长说,这孩子当时敢于和彭通的下属直接碰上,其实不是个胆子小的。
苏四本来也在屋里,但他坐不住。他靠在外头那棵老树的树干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广场上那块大屏幕。苏小妹和苏伍一左一右挨在他身边,两个小家伙不太懂大人们在听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哥哥的身子绷得很紧,便也跟着安安静静地站着。
阿兰的眼泪淌了下来。
“赵黑子,城防军士卒。参与杀良冒功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