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4)

    孙明利喃喃道：“从古至今，秀才遇到兵，好歹还能说几句。秀才遇到泼妇那可真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读书人呢——读了一辈子书就学会了管女人闲事？书读到哪儿去了！”其余人也挤到了前面。

    “老夫、老夫绝无此意！”张守朴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的，抖的。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跟同窗辩过经义，驳过政敌，写过文章骂过对手，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阵仗。对面根本不跟你引经据典，根本不跟你讲什么道理，直接劈头盖脸地骂，胡搅蛮缠，但是他根本拿她们没办法，除非他也胡搅蛮缠的骂回去。

    “体统体统！你除了会说体统还会干什么？”何婆子根本不让他说完，“体统能当饭吃吗？体统能当衣裳穿吗？你倒是体统得很，你用过草木灰没有？你那个体统管过你女儿一个月疼几天的日子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这儿放什么屁！”

    “张秀才！你说你是读书人，我看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人家管委会给咱们女人发好东西，是挖了你家祖坟了还是吃了你家大米了？嗯？你一个大老爷们，管女人裤裆里的事，你还要不要脸！”

    张守朴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都在抖。他身后一个老童生看不下去了，刚要张嘴：“尔等妇人”

    “咸吃萝卜淡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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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主任沉吟一下，摆摆手，也小声说：“再等等”他算是看出来了，对付这些卫道士们就得要出其不意，不然这辩来辩去其实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有个老童生试图提高声音：“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

    那婶子转过身，矛头直指张守朴。她的嗓门比田红花还亮，当面锣对面鼓，一开口就像放鞭炮：

    那老童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又合，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在旁边看热闹的苏四和郑石头下意识往后仰了一步。这些老娘们，实在是太彪悍了！

    这两句话一出来，张守朴彻底懵了。

    但他能干出这样的事吗？显然不能。

    底下，何婆子又一叉腰，嗓门又起来了：“张秀才，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礼义廉耻，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你来闹这一场到底为了什么？是不是因为你看着这些新东西不顺眼，觉得自己的老规矩不好使了，心里不舒服？”

    她怕给这些人气出个好歹来。

    跟在何婆子身后的一个婶子一撸袖子直接冲到了他面前。

    “尔什么尔！回你家尔去！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你家没女人了？回去管你自家婆娘去！”

    “我看就是吃饱了撑的！管委会一天天的给他们供饭吃供衣裳穿，倒供出毛病来了！”

    周文渊：不是，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出这样的法子？！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何婆子跟在后面嚷。

    “泼什么？泼妇？”那婶子往前又逼了一步，下巴一扬，“老娘今天就泼给你看了怎么着！你一个大男人纠集一帮老东西在这儿欺负女人，你还有脸说别人泼？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你、你这泼——”张守朴气得胡子都在抖。

    庄梦白立刻退了回去，其实她也就是意思意思问一下。

    庄梦白移到姚主任身后，小声问：“主任，要不要去劝劝？”

    那老童生被她逼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苏四嗤笑，小声说：“张老秀才今天要吃瘪了。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就是！没良心的东西！”

    “你这、这成何体——”他好不容易挤出了半句，简直快要晕过去。

    “你什么你！”何婆子往前逼了一步，“老娘用个干净东西你也管？你管天管地还管到老娘裤裆里来了？人家管委会好心好意给咱们发好东西，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是用了还是咋的？吃饱了撑的你！”

    张守朴活到六十岁，从没被人指着鼻子这样骂过。他愣了一瞬，然后脸腾地涨红了，嘴唇抖了抖：“你、你——”

    周文渊和孙明利还有金师爷在上头窗帘后面看得瞠目结舌。

    张守朴的嘴唇直哆嗦。他想说什么，但何婆子的嗓门实在太大了，每个字都像是一盆水直接泼在他脸上，把他满肚子的圣贤经典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一片声浪像潮水一样一浪接着一浪，把张守朴和他身后那几个老童生完全淹没了。那些老书生们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有的面红耳赤，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人，有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张嘴因为他们发现，只要自己一张嘴，立刻就有两三个大婶同时朝他开火，还不如不说话。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胖大婶直接怼了回去：“听什么听！谁要听你放屁！你一个大男人跟着瞎起哄，你是能来月事还是能生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