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4)

    “我只是想让你们亲眼看清楚,那些被你们践踏的人,我们很看重。你们不在乎的性命,他们自己也很在乎。你们觉得只配一辈子跪着的人,现在站起来了。而且,站得比你们还直。”

    许参谋一笑:“可在我们这儿,它不过就是基础的政治知识,每个学生都必须要学的而且要考的。对了,再告诉你们,我们这儿每个人都必须要上学,不管男女。也就是说,每一个人都懂得这个道理。这就是人民认知世界的权利,和国家赋予他们的监督权。”

    处死一个罪犯很简单,但是,法律的原则是要让这个罪犯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而不是死到临头了,都以为只是“天降神兵,我们打不过,实在没办法”。

    周王的脸刷地白了。手铐底下的两只手开始发抖,抖得铁链子轻轻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朱克勉,徐仁。我今天带你们来这儿让你们看这一出,不是要教化你们。”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这些日子,想必你们心里也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行,桩桩件件,够死好几回了。我们的法律不会轻饶你们。”

    “你们那边,穷人饿了去偷粮,被打死了吊在门口示众,会被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许参谋弹了弹烟灰,语速不快,像是在聊家常,“就这样的世道,你居然还担心我们乱?而且我不妨告诉你,刚才那个姑娘说的话放在大齐,恐怕早就被下大狱诛九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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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淹全城,戕害孩童,这些罪行虽然未遂但也很严重。而且特调委本来就想要把做成铁案大案,于是把这十几年的事都往上翻了,而百姓们和他们的身边人踊跃举报,至今为止有人证举报的证据确凿的案子都已经不少。算下来,他们身上又背上了几重其他的罪行,而且涉及到人命。

    许参谋指了指隔壁,“可你们看看,你们口中那些草芥,那些你们觉得天生该跪着的人,现在站起来了。他们不需要王爷,不需要长史,不需要你们这些人上人。他们自己选组长,自己管自己的事,活得比在你们手里的时候好一万倍。”

    许参谋没有立刻回答。他掏出烟盒,敲了一根出来,点上,吸了一口。

    “你们以为我今天带你们来这儿是为了教化你们?让你们悔过?”许参谋看两人之前的表情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他冷哼一声,“想多了。你们的悔过,对这些人来说一文不值。”

    荒谬。他在心里说。

    许参谋把烟掐灭了,转过身,正面对着周王和徐长史。风从外面灌进去,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你们那个旧秩序,马上就要死了。”许参谋一字一顿,“今天是它的葬礼。让你们亲眼看看,也算是送它最后一程。”

    “你说得对。她确实在挑拨。只不过,”他吐出一口烟,“如果不是事实的确如此,那她再怎么挑拨也是没用的,人们总将会清醒过来。她挑拨的那些裂痕不是她凿出来的,是你们那个世道早就凿好了的。她只是把这些早就裂了的地方,指给大家看而已。”

    可现在,这份幻觉破灭了。

    徐长史微微移开了视线。

    周王下意识点了点头。

    徐长史没有说话。

    可帐篷里那些人的脸,那些笑着的、拍着手的、真心实意接受了这个结果的脸,让他这一句“荒谬”说不出口。于是,这个帐篷里只剩下沉默。

    所以周王和徐长史对自己的下场是有预计的,只是这段时间这边的手段实在是很客气——没有严刑拷问,只是关押,也没有羞辱这让两人产生了一些幻觉。

    “你们在调查组面前,嘴硬得很。口口声声自己是宗室,是长史,是荻阳城的人上人,好像这层身份是一道免死金牌,能让你们做过的事一笔勾销。”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对方的口中听到对自己的判决。

    周王死死盯着那个热闹沸腾的帐篷,像一个从来没有见过大海的人第一次站在了悬崖边上。面对底下的滔天巨浪,他感到的不是壮阔,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晕眩和恐惧。

    或许不用死?

    听到这里,周王的喉咙里泛起了“嗬嗬”的声响,在剧烈的恐惧下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倒是徐长史还挺平静的,只是瞳孔也紧缩了一瞬。

    按理来说,如果是乱世打仗,敌军攻入城中后像是他们这样的人是生是死便纯粹看对方心情。心情好又见他们投降及时那给几分面子,留着性命,可若说还能过得那般滋润是不可能的了,心情不好便如杀鸡宰狗一般给拉出去杀了。后者往往占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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