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4)

    这段很长的苦难岁月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她看向宋琳,宋琳有些震惊。

    宋琳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背:“所以啊,你要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去举报。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那些害过你和其他人的人,法律会审判他们。”

    病床上,阿兰看着她,胸口起伏得有些急促,那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甚至让她还咳了两声。她整个人虚弱而痛苦地往后靠。

    她抬起手腕,上面除了淤青,还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但她没想到,命运给了她另一条路。一条超乎她的想象的残酷的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宋琳看了看表,该去交班了。她站起身,替女孩掖好被角,又检查了一下输液管。

    父母啊

    她抬起眼睛,看向帐篷顶,仿佛在回忆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认命的,觉得这辈子自己大概率会像曾经身边认识的那些姐妹,早早就疾病缠身,死得还不那么好看。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者会活得久一点,苟延残喘,给妈妈做点杂活来谋生。至于,成为新的妈妈,像她这样并没有什么资质也没有本事的人是做不到的。

    庄梦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庄梦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绳子捆的。”她说,“抓回来之后,绑在柱子上打。打完了,关进水牢。水牢里泡了三天。”

    “阿衡应该是流民,被巡逻的兵抓了,爹娘被打死了,她就被带进了营里。”

    庄梦白自然也明白人家为什么就那么心急,心中暗叹了口气:“明白了,来,你坐好,慢慢说。”

    庄梦白连忙站起来,有些不赞同:“你们打个电话过来,我们就过去了嘛,不用非要跑这么一趟。”

    “我反抗过,没用。”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青楼的妈妈教我们弹琴唱曲,接客。我不肯,挨过打,饿过饭,还关过黑屋子。后来后来也就认了。”

    宋琳也无奈,但也理解:“她一刻都等不了了。”

    昨天晚上,阿兰揪住她的衣服后根本不愿意松手,宋琳好说歹说实在是拗不过她,咨询了主任的意见后这才推着她过来这里。看到阿兰的情况,门口安排的士兵还给她们走了个绿色通道,只等了几分钟。

    “大人,我原本是被我父母卖到了荻阳城的青楼里。”

    “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按床头的铃。”

    宋琳的手微微发抖,但她强忍着,没有出声。

    阿兰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头。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刚碰到门帘,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宋琳猛地回头。

    “围城之后,城里没了粮食。过了三个月,妈妈就把我们几个年纪大些的卖给了城防军。”阿兰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换了半袋米,还有几块肉干。”

    阿兰坐在那里,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柴火棍,上面还有几处淤青。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攒力气,又像是在下定最后的决心,然后她才开口:

    “营里日子不好过。”阿兰的声音更低了,精神也变得恍惚了起来,“有人病了,没人管,就死了。有人想逃,被抓回来,打一顿,关起来。我也逃过趁着夜里守备松,偷偷溜出去。可没跑多远就被抓了。”

    阿兰停顿了片刻,呼吸有些急促。宋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才缓过气来,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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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揪住她的衣袖,眼角渗出一滴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但是眼神却像是燃烧起来的火焰:“带带我去,我也要去告状!”

    后来,围城的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久,那些兵丁们也开始逐渐接近疯狂。他们拿女人出气,一天比一天暴虐。

    “对了,军营里不止我们这些从青楼来的。”阿兰继续说,“还有些是兵丁从流民里抓来的。阿衡就是。”

    那时候,城里的秩序还在,阿兰也还没卖进青楼。但后来,县衙也管不住了,事态逐渐失控。

    宋琳连忙走回床边,帮她调整位置:“你别乱动。”

    宋琳推着轮椅,带着阿兰出现在了特别调查委员会,出现在了庄梦白的面前。

    “我也要去告状”

    “棚子里原来有七个人。后来死了三个。一个是病死的。一个是被人打死的,来的人喝多了酒,嫌她不老实,打完就走了。还有一个是自己死的,跳了井。”

    在战火还没有烧到荻阳的时候,很多从四周逃难的百姓到了荻阳城,便成为了流民。后来,荻阳也遇到了围城,周县令便让这些流民进了城,住在最靠着城墙的那边,还搭了一些窝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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